第52章：算账
当天晚上刘美娜就来了。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新褂子——粉底碎花的，领口开得低，弯腰放桔子的时候胸口那一块白晃晃的肉露出来半截。
她把桔子搁在灶台上，自己拉了张小板凳坐下，剥了一个桔子掰了一半递给张开凤。
“凤儿，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刘美娜把桔子瓣塞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我想在镇上摆个凉皮摊。”
张开凤接过那半边桔子，目光在她领口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你哪来的本钱？”
“老刘给的。”刘美娜又剥了一个桔子，“他听说我想干点事，就拿了一笔钱给我，说算借的，等我挣了再还他。我寻思着，摆摊能挣钱，他要约我的时候离得近，一会就完事了，两边都不耽误。”
“你跟他到底啥关系？”
刘美娜把桔子皮搁在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皮：“他帮我开摊，我陪他解闷。就这种关系。”
她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弯腰的时候领口又往下坠了一截，“我算过了，凉皮成本低，镇上缺这口，能挣。你要是愿意，你先来帮我干活，我给你开工钱。等你生完了孩子想入股，咱俩再谈。”
张开凤坐在灶台前没有立刻接话，把那瓣桔子吃了，把桔子皮放在刘美娜那堆皮旁边：“行。明天我过去看看。”
第二天张开凤去了镇上。刘美娜的摊子摆在镇东头那条巷口，折叠桌塑料凳，几摞碗一桶凉皮，旁边搁着一盆切好的黄瓜丝和香菜。
摊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刘美娜今天换了一件薄红花的衬衫，扣子只系到胸口往下第三颗，领口松松垮垮的，弯腰整理桌上的调料瓶的时候，领口里滑出半截脖颈和锁骨，日光从斜上方扫下去，把那一道深沟照得清清楚楚。
她正蹲在路边洗一把香菜，看见张开凤来了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来啦，系上围裙。”
张开凤把围裙系上，弯腰搬了一张塑料凳放到桌边。
弯下去的时候肚子里动了一下，她扶着桌子沿站直了，等那股劲儿过去了才继续干。
刘美娜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摞空碗往她那边推近了一点。
还没到中午，摊子前面就聚了几个人。
刘美娜弯腰切凉皮的时候领口往下坠了一截，对面的男人本来在看价目牌，目光追着那道领口往下移了两寸又往上抬了抬，他咽了一口唾沫：“来一碗，多放辣。”
后面几个蹲在路边等着的，有的手里夹着烟也不点，眼睛往摊子这边瞟。
一个穿灰旧褂子的男人吃完了一碗，把空碗搁在桌面上没有急着走，坐在那儿又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目光一直在看她弯腰擦桌子的动作。
刘美娜把找零的硬币放进一个男人手心的时候，故意多停了一拍，再冲他抛个眉眼：“帅哥明天再来吃凉皮啊。”
那个男人脸红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下她胸前那两团，小声的说：“还来。”
后面排队的人往前挪了一小步，有人轻咳了一声，像是想引起她注意。
中午过后老刘来了。
他骑着一辆旧摩托车停在摊位边上，摘了头盔挂在车把上，走过来看了看摊子上的东西：“今天生意咋样？”
“还行，”刘美娜擦了擦桌子，弯腰去拿筷子的时候领口晃了一下，“比你想象的好一点。”
老刘的目光顺着那道缝隙滑进去，没有出声。
他伸手替她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散开的扣子系上了，手指头在她锁骨上蹭了一下：“风大，扣好，别冻着。”
他嘴上说着扣好，手指头却没有急着收回来，感受着指下的温柔。
“知道了。”刘美娜笑着把他的手挡开了。
老刘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进货的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他搁下信封就走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远了。
刘美娜把信封收进围裙口袋里，转头对张开凤说：“他就是那样的人，话少，弄的也快，这种人好对付。”
她把最后一摞碗收进塑料箱里，“行了，收工。”
收工之后，刘美娜坐在折叠椅上数今天的进账，数了两遍，朝张开凤晃了晃手里的票子：“你猜今天卖了多少碗？四十碗。隔壁卖包子的说他一整天都没卖这么多。”
她把钱叠好塞进口袋，朝着正在收凳子的张开凤扬了扬下巴，“一半是冲着凉皮来的，另一半是冲着我这领口来的。我算明白了，卖凉皮搭着卖个笑，来钱就是快。”
张开凤把最后一个凳子叠好放上三轮车：“那你打算一直这么卖？”
“不管凉皮好不好吃，但是我的领口一定好看。”刘美娜拍了拍手上沾的碎末，“他们看他们的，我赚我的，谁也不欠谁。”
她说着把三轮车锁好，推着车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了，回头补了一句，“凤儿，你要是哪天想通了，我教你怎么把围裙带子系低一点。”
张开凤说了一句：“不用了，我一个孕妇有什么好看的。”
她说完没有看刘美娜，低头把围裙解下来叠好了，把桌布上的碎末抖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才直起腰来。
刘美娜在后面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脆的，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笑完了冲她喊了一句：“那我走了，明天再干！”
那天晚上张开凤回到家，把今天挣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刘美娜塞给她的工钱，比她们说好的数多了一截。
她把钱数了一遍叠好了放进柜子里，直起腰来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柜门，肚皮底下又动了一下。
院门响了一声。她抬头的时候，王立金正站在门口：“我来看看你，今天生意怎么样？”
她靠在灶台边上，收回搭在肚皮上的手：“生意挺好的，美娜那一招厉害。”
王立金没有立刻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里头包着一小包红糖。
他把红糖递进她手里：“她怎么做是她的事。你只管干你的活，别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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