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再见面会是什么光景?
陆玥把宋铮扶到口子边上,藤蔓缠住他的腰,自己先滑了下去,在底下接住。
宋铮撑着口子边沿往下钻,个头大,肩膀卡了一下,咬着牙拧过去,半截身子探进去,藤蔓一点一点把他放了下去。
阿兰跟着下,在中间接应。
唐糖最后一个。
她滑下去之前,回头扫了一眼屋里那个快咽气的人,叹了口气,攀着口子边沿下去了。
脚一落地,她回手往上一按,刚刚挖开的26号房地道口子再次被掩埋,堵得严严实实,把来路焊死了。
"行了。" 她拍拍手,"玥,你带头,走快点,后面交给我,咱们一边走,一边把追兵的路焊死。"
地道一股子土腥味,四壁都是当初挖的时候留下的藤蔓加固的痕迹。
原来陆玥她们三个女的在地道穿行还不算窄,可宋铮就没那么容易了。
高头大马的体格,挤在地道还被陆玥拖着阴暗爬行,还得压抑着喘气。
阿兰在宋铮身后,宋铮夹在陆玥和阿兰中间,半爬半拖,膝盖手肘在土上蹭得生疼,一声不吭,陆玥在前头用藤蔓牵着他。
唐糖殿后,爬一段,回手拢一把土,把身后的地道一层一层埋上。
走一段,埋一段。
"封路这活儿,比挖洞还累。" 她一边埋一边嘟囔,"得,给后面那帮人留个惊喜。"
爬出去好一段,地道里那股土腥味里,忽然掺进来一股别的味儿。
馊臭带着一股子沤烂了的冲劲,顺着土缝直往鼻子里钻。
阿兰在最前头,鼻子抽了抽,小声说:"咱们又到这了,屎气…… "
唐糖在后面封完一段路,也闻到了,皱了皱鼻子:"什么死气?哪儿来的死气?"
"屎!" 阿兰急了,声音拔了半截又赶紧压下去,"粪!就是那个…… 那个拉的那个!"
唐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得差点呛着:"…… 你早说粪味儿不就完了!吓我一跳!"
"我说的就是屎气嘛……" 阿兰小声嘟囔。
这地方她们来过。
当初挖地道往灰楼钻,挖偏过一次,一头拱到污水管道边上,那味儿熏得三个人差点当场去世。
唐糖没辙,控着土把污水管那边一层一层压实埋严,边埋边嘟囔:"管你屎气死气,全给你埋上,省得味儿传出去,招来不该招的东西。"
四个人接着往前爬。
宋铮爬着爬着,抬头看向在前面带路的陆玥,不知怎的,就想起最初见她的样子。
抠搜,在油库看到物资眼睛发光的木系口罩女,问他要晶核才允许临时住在她旁边空房子的财迷样。
上一次临别前,她还说过,总有再见时。
宋铮额头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淌,他被抓住的日子也曾想过,会不会再见到她。
却从未想过再见的时候,会是现在这般……
她像阴暗爬行、掌管通风管道的神明般降临,带着他在暗黑的地道里爬的模样。
看着她爬行着一扭一扭的伟岸身影,宋铮多日来胸口那点郁结松泛了些许,忽然有点想笑。
他声音哑得像磨砂:"…… 谢谢。"
没人接话。
地道在地底下拐了一个弯,往前延伸,黑得看不见底。
……
而地面上,整座研究院都被惊动了。
卢教授放出去的话是 "全面搜索",底下人不敢打折扣。
灰楼每层每间翻过一遍,又开始往外楼扩。
器材库、食堂、宿舍,一栋一栋挨着查。
灰楼外那些守卫也没闲着,手电光在夜色里晃成一片,脚步声踢踢踏踏,把整座基地踩得人心惶惶。
矮楼在基地西边,平时最不起眼,这会儿也轮到了。
几个守卫踹开一楼的门,把大通铺和厨房翻了个底朝天,几个苦力壮丁蹲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守卫骂骂咧咧地搜完一楼,又往负一层走。
"地牢呢?" 有人问。
“不就几个被玩的破烂货吗?有什么好看的。”其中一个守卫不屑,想起那阴暗潮湿滂臭的环境,他根本不想下去。
"教授说了,一间都不许漏。"
那个语带不屑的守卫骂骂咧咧,“行,我下去看看,麻烦死了!”
铁门后,一屋子女人挤在一起,屏着呼吸,听那串脚步声从楼梯口一路碾下来,越来越近。
秀英贴着门缝,眼睛眯着,手已经搭在了那只恭桶的沿上。
天还没亮,后半夜的黑暗还压着矮楼,压得低低的。
她回头看了三妮一眼。
三妮会意,往门边挪了挪。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钥匙插进锁孔,哗啦一声。
秀英低声道:"来了。"
骂骂咧咧的守卫端着枪站在门口,手电光往屋里扫,刚要开口喝问,秀英带着地牢里被困的女人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表演!
她们非但没躲,反而往前抢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恐地盯着守卫身后的黑暗,嗓子都劈了:"啊!什么东西!救命啊!!"
那声音又尖又惨,跟真见了鬼似的。
守卫脑子里那根弦 "嗡" 的一下,想都没想,下意识就回头去看。
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刚叫了一声不好,脑后已经带风。
两个早有准备的女人合力抬起地牢里那只满满当当的恭桶,连汤带水 "哗" 地全泼在他脸上,腥臭黄白的秽物糊了他一头一脸,没等他抹眼睛,空恭桶 "哐当" 一声倒扣下来,结结实实罩在他脑袋上。
"唔 ——!" 守卫眼前一黑,枪都端不稳,胡乱伸手去抠头上的桶。
秀英已经扑了上去。
她整个人贴上去,一把攥住守卫的枪,猛的抢过来!
三妮盯紧了守卫腰间的刀鞘,反手抽出那把刀,照着他腰腹就捅了进去,手腕一沉,又深又狠。
守卫闷哼一声,身子一软。
"打!" 秀英红着眼,厉声吼,"给我打!"
一屋子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女人,像被这一刀捅开了闸,疯了一样涌上来,拳头、巴掌、脚踹,雨点似的往守卫身上招呼。
没人嫌脏,没人怕臭,平日里挨过的鞭子、受过的糟蹋,全在这一下一下里还了回去。
屎尿混着血溅得满地都是,闷哼声、殴打声、女人们的低声谩骂和喘粗气的声音,在低矮的地牢里搅成一团。
打到后来,守卫瘫在地上,不动了。
秀英喘着气,掀开那个恭桶,探了探他的鼻息,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飞快交代:"把人拖到最里头,门重新锁好,谁问都喊没听见,等我回来。"
三妮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在守卫兜里翻,翻出半包压扁的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烟盒沾了秽物,她也不嫌,把打火机死死攥在手里,冲秀英扬了扬:"有这个!"
"走!"
两人溜出地牢,反手带上门,沿着楼梯往一楼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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