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福气

牛车跑了两趟，终于把东西拉齐了。

几人在院坝里忙活了近两个时辰，

最后一处榫头严严实实嵌进卯眼，“咔哒”一声脆响。

推了推柜门，门扇稳稳当当地，开合之间没有一丝卡顿。

李大爷退后半步，又端详了一会儿，拍了拍柜顶：“好料子，好手艺。”

围观的人群又凑近了一圈。

有人伸手摸了摸装好的柜门，又拉开看了看柜膛，忍不住啧啧道：“嘛耶，这衣柜咋这么大！比我屋里的粮仓还深。这能装多少衣裳！”

旁边一个婶子也凑了上来，摸着那新式的床头柜，翻来覆去地看。

“唉”

“你说咱们那会儿成亲，哪儿见过这些？我嫁过来的时候，娘家陪嫁就是一口木箱子，漆都掉了一半。

人家现在过日子，是里头有柜，外头有梳妆台，床边还搁个小柜子，这才是过日子嘛。”

她男人蹲在一旁，被这话说得脸上挂不住，嘟囔了一句：“那时候穷，能有口箱子就不错了。”

婶子也不驳他，只是又摸了一把那柜门，眼神里带着几分爱不释手。

围观的婶子媳妇们又聊了一阵，有人问小山这家具打一套得多少钱，小山想了想道：“料是自家山上砍的，工是自己人出的，单算银子不好说。

不过婶子你要是有意，回头去清河村找我大伯，跟他商量商量。”

众人有些犹豫，这路程有些远，订了也不方便吧。

一个抱着胳膊的婶子先是咂了咂嘴：“话是这么说，可清河村到底隔着一个山头呢，来回一趟也不近便。要是量错了尺寸，或是搬的时候磕了碰了，这扯皮的事儿多了去了。”

旁边几个妇人跟着点头，显然心里都有这层顾虑。

小山也不慌，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小妹可都教过他了。

“婶子，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但是我大伯可不是光会照着一个样子打，他还能根据你家屋子的大小给你调尺寸。

屋子窄巴的，床头柜就打矮一点，怎么合适怎么来。这式样你在别处找不着，要的就是个合心意！”

说着他又扬了扬下巴，声音更高了几分：“再说了，咱们两个村隔着又不算远，凡是从咱们这儿订的家具，不管是柜子还是床，都送货上门，包安装好！”

先前那个抱着胳膊的婶子眼睛一亮：“这话当真？真给送到家？”

小山一拍胸脯：“那还能有假？！”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拉着自家男人的袖子道：“听见没有，包送包安装，这省多少事！咱家那屋子回头要打柜子，也找他们。”

众人听了，这才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起自家屋子要打多宽的柜子了。

这边满仓招呼着大山几人，准备把床和柜子搬进去。

几人正要进屋，几个村里的妇人又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全是冲着这新样式的衣柜和床来的，一个个平时本来就爱看热闹，一听说送了这么厚的礼。

当即就丢下手里的活儿，跑来了。

打头的是住在村东头的周二嫂，她嫁过来才两年，婆家屋里一直没打过像样的柜子。

她挤到前面，绕着那衣柜转了两圈，伸手拉开柜门，踮脚看了看柜膛深处，又回头看了看自家男人：“你瞅瞅，这柜子多深，能塞下好几床被子。咱家那口破箱子早该换了。”

她男人周明挠了挠头，没吭声，却也弯下腰，伸手掂了掂柜门的厚度，脸上露出几分意动的神色。

周二嫂见他这模样，心里有了底，又小声补了一句：“改日咱们跑一趟托清河村，仔细问问价格如何。”

旁边两个年轻媳妇也凑了上来，指着那床头柜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灶间的肉香越发浓了。

麦苗从灶间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爹，饭好了！”

人群这才渐渐散了，各自归家去。

刘大柱拉着李大爷往灶间走，嘴里还念叨着：“走走走，一块儿吃点，今日辛苦你了！”

李大爷推辞不过，拍了拍衣襟上的木屑，笑呵呵地跟了进去：“帮这点忙还值当吃你一顿饭？不过闻着这味儿，倒是真饿了。”

饭后，几人才把柜子和床搬进新房安置好。

赵氏和麦苗乐得合不拢嘴，这下可好了，能准备衣裳被褥之类的了。

刘大柱拉着林守成的手，再三感谢，还非要塞银子。

林小山笑眯眯地上前一步，给他爹解围：“叔，这柜子是大哥大嫂的心意，可不能给银子，再说了，也顺道给我大伯宣传宣传手艺。

大伙儿都瞧见了，觉着好，说不定就上咱们村去订柜子了，你这银子快收回去。”

林守成也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别跟我们见外了，满仓成亲是大事，往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麦苗站在一旁，眼珠转了转，往前蹦了一步，脆生生地道：“放心吧，往后婶子们来咱家看柜子，我保管跟在后头可劲儿夸，保准让她们听了就心动！”

赵氏笑着嗔了麦苗一句：“就你能耐！”

可是就连她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新屋里的柜子，越看越欢喜：“这下好了，柜子有了，床有了，梳妆台也有了，接下来就能踏踏实实地备铺盖被褥了……”

等送走大山几人，满仓回屋看着那崭新的家具，心里头满是感激。

几天后

牵线的媒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消息，一脸笑意的跑去赵家。

当赵家得知满仓的姐姐姐夫送了这么一套大礼时，也惊呆了。

秋棠娘心里翻来覆去，一夜没能睡踏实。

她掀开衣柜底下的那只旧木匣，里头压着几张攒了好些年的碎银，还有一只银镯子。

秋海媳妇进门才一年多，性子温顺，从来没跟她红过脸，可要是她这个当婆婆母的，把另外一只镯子给了闺女，又怕儿媳心里能没疙瘩？

她左右寻思，拿不定主意。

第二天傍晚，一家人围坐在灶间吃饭。

秋棠娘夹了几筷子菜，忽然放下碗，低声道：“他爹，你说……秋棠嫁妆的事儿，要不把那头猪卖了，再添几尺绸子？”

话没说完，她自己又摇了摇头，“算了，那猪还不到出栏的时候。”

秋棠低着头扒饭，耳朵根泛了红。

秋海媳妇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看婆母的神色，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看了秋棠一眼，脸上带着笑，“娘，您就放心准备秋棠的嫁妆，秋棠嫁得好，往后我才是沾光的那个。

她在满仓家站稳了脚跟，我这个当嫂子的走出去也有脸面。再说了，满仓大姐娘家都这般重视弟媳妇，咱们可千万不能小家子气，让人看了寒碜。”

秋棠娘怔住了，喉头有些发哽，自家能娶到这么开明的儿媳妇，可真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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