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议价
陈杏娘这边。
把花枝和配草送去给少夫人，又帮着把其他几乎相熟人家预定的花草送去。
一番忙碌后才得空，坐下来和周春香两人说话。
陈杏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笑着开了口：“哎哟，少夫人可真高兴。我送花过去的时候，她一抬头看见那花，眼睛都亮了。
尤其那些配草，她说她头先就觉得花瓶里差了点什么，可真叫她愁了好几日，如今才算明白过来
——原来就是差几枝绿叶。莛子藨和玉簪叶她都爱，花藤也喜欢，说绕在花枝上野趣十足。
你们是没瞧见她那模样，捧着花瓶翻来覆去地看，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林小月听了，眉眼弯弯的。
周春香在一旁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少夫人喜欢就好。”
陈杏娘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来，在桌上轻轻放下：“花钱和果子钱都在这，少夫人特意交待的数额，你们可别推辞
她还说，下回再有这样的配草，尽管一块送来，有多少收多少。”
林小月挽着三娘的胳膊道谢，惹得陈杏娘暗自后悔自个咋就没生出个闺女。
陈杏娘又问道：“对了，今年你们地里收成到底怎么样？先前那场雨来得急，镇上好几户人家的田都淹了，你们那边呢？”
周春香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雨下得又急又猛，咱们村地势低些的田头确实涝了一片。
粮食作物多少受了些影响，不过村里人相互帮衬，眼下倒还过得去，许多人家日子怕是要比去年紧些。”
陈杏娘点点头道：“我们庄子上也一样，好几块地被水泡了。”
她放下茶碗，轻轻叹了口气：“乡间人家过日子，就是老天爷赏饭，风调雨顺便是一年的好光景。
若是碰上那不开眼的时节，一场雨、一阵风，便能叫半年的辛苦打了水漂。
好在你们还有几分手艺傍身，日子总比单靠几亩薄田的强些，你们这果子和种花的本事，日子差不了。”
林小月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装着另一件事儿。
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
“三婶，说起买卖的事，咱们今年的萝卜干，倒想跟您重新议个价。”
陈杏娘一愣，手里的茶碗顿在半空。
以为月月是嫌去年给得少了，便忙道：“怎么，去年的价低了？那倒是我没考虑周全。
若是你们觉得不划算，我这就去跟少夫人商议商议，旁的不好说，这萝卜干的事儿，少夫人还是能说上话的。
她要是知道村里遭了灾，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说着就要起身。
林小月连忙拉住她的袖子，笑着打断：“三婶，您误会了。不是嫌低，是府上给得多了。”
“今年开春那一场雨，许多人家田地被冲毁了不少，村里好些相熟的人家都重新种了夏萝卜。
这一季雨水足，萝卜长得也壮实，我们想着，不如趁着这一季萝卜好，除了给府上供的货，也往别处卖一些，让大家伙贴补贴补家用。
去年的那个价，是老夫人心善，特意多给了咱们的。
咱们不能占了这便宜还不知足，往后要长长久久做生意，还是按行情定个公道价，大家都踏实。”
陈杏娘听了，倒是愣住了。
她看着林小月，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丫头。
半晌，带着几分赞许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心思正。换了旁人，巴不得这个价越定越高才好，你倒好，反过来替我们府上省银子。”
她说着，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也罢，你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不能拂了你的好意。
这样，回头我去跟少夫人禀一声，就说你们今年萝卜干要多做一批，往各处卖些，请她把价重新定一下。”
林小月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挽着陈杏娘的胳膊摇了两下：“三婶，多谢您。”
陈杏娘被她摇得晃了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一旁的周春香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也跟着熨帖。
闺女可真是又贴心又能干。
陈杏娘看看月月这张笑意盈盈的脸，暗自叹了口气，要是自家生得出这样一个闺女该多好。
可惜她这辈子就一个儿子，还是个闷葫芦。
这念头也不过在心里转了一圈，便被她自己笑着摇散了。
茶碗里剩的半碗茶已经温了，她抬眼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一会还得赶回去吧？知道你们忙我也不多留你们，萝卜干的事儿我抽空就去问，有下次送花来就有准信了。”
周春香连连点头，她正担心小荷和梨花呢。
连忙站起身来：“大妹子，今儿个真是劳烦你了，又是帮着送花又是帮着传话。
家里两个女侄女，还在摊子那边呢，也不知道卖得怎么样了，我们这就先去看看。”
林小月也跟着站起来，朝陈杏娘福了福身。
陈杏娘笑着摆摆手，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便捧着两包油纸包出来。
“这个带回去给霜儿吃，是一点桃酥和云片糕，小孩子家爱吃这些。下次可要把霜儿带来，好久没有人喊我三奶奶了，想听。”
林小月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又谢了一回，两人才出了门。
两人心里惦记着花摊那边——小荷和梨花头一回正经摆摊卖花，也不知道卖得顺不顺当，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周春香也走得急，嘴上还念叨着：“这都出来大半天了，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欺负。”
两人脚下一前一后，穿过来时那条长街，转过一个弯，集市口的嘈杂声便扑面而来。
还没走到花摊原来的位置，周春香远远便看见花摊门板已经收了起来，几根草绳散在一旁。
小荷和梨花正站在车边，弯腰整理着篮子。
大山则蹲在一旁，正低头收拾东西。
周春香见花摊收了，心下一紧，脚下又快了三分，喊了一声：“小荷！梨花！”
小荷听到声音一抬头，见是婶子和月月回来了，脸上登时露出笑来，挥手应了一声：“婶子！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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