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乐意

“大山、小山，赶紧起来，吃了饭麻利地出门！”

天刚蒙蒙亮，周春香就打着哈欠起来做早食。

昨夜和闺女几人说了半宿的闲话，差点就起不来床了

林守成在檐下扎草绳，周春香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嘟滚着米粥，腾起一片白汽。

见两个儿子屋里没动静，哐当把勺子一丢，就挨个推门进去把人薅了起来。

“翅膀硬了是不是，还不赶紧给我吃饱出门，再磨叽就让你们饿着肚子出门”。

大山顶着一头乱发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揉着耳朵——昨儿被娘拧的那只耳朵，今早还有点发红。

他幽怨地看了灶房一眼，到底没敢吭声，老老实实去井边打水洗脸。

小山也从后头钻出来，瞧见大哥那副模样，“噗”地笑了一声，被大哥一瞪，赶紧捂住嘴，给牛喂草去了。

刘氏挎着包袱就来了“哎呦，可算到我去干活了”。

周春香笑着迎上去，“咋的，在家累着了？”

“虎头那娃子，一落地就想走，我这老腰实在受不住他折腾！”

周春香一听这话，不由笑起来：“确实，刚学走路的娃可不好带，两条腿倒腾得跟小马驹似的，一不留神就蹿出二里地去，

眼睛得一刻不离地盯死了，你这老腰，怕是弯一整天也直不起来。”

她说着，利落地从锅里又舀出一碗热粥，往刘氏面前一推，又拿了一个煮鸡蛋塞她手里：“赶紧趁热吃，吃饱了再出门。”

刘氏也不跟她客气，一屁股坐在小杌子上，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又咬了口杂粮饼子。

“还是你这粥熬得稠。”

周春香又给她碟子里添了块腌萝卜：“好吃就多吃些，回头我给你包两张饼带着。”

正说着，周春香放下碗对着大山小山叮嘱，“你们俩给我听仔细了——东西卸了之后，记得把小暖和秋娘接回来，这几日该她们俩回来歇歇了，对了，把丰年也接回来。”

小山从口袋里摸出个煮鸡蛋，一边磕壳一边问：“那大伯母呢？”

“你大伯母还得再辛苦两日，等秋娘歇好了，再换她回来轮歇，这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小山“哦”了一声，把鸡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点头。

周春香又扫了他们一眼，加重语气道：“还有——你们两个给我早点回来，别在路上磨磨蹭蹭的！晚上还有事呢，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大山刚想开口辩两句，被周春香一瞪，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道

“知道了娘，送完东西，接上小姑丰年和小暖就回来，不耽搁。”

小山嚼着鸡蛋含糊地应着：“保证不耽搁，哥要敢耽搁，我拿棍儿撵他！”

大山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山赶紧缩到二伯母身后头去。

刘氏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又拿袖口抹了抹嘴，起身挎上包袱，笑道：“行了，我这饭也蹭饱了，该出发了。”

周春香站在院门口，目送牛车吱呀吱呀地出了村口，这才转身回灶房收拾碗筷。

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粥，等着闺女那屋几人起来吃。

一边盘算着今晚要备的事儿。

当天日头偏西，院门外便传来小暖的声音“干娘，大嫂，阿姐阿姐，霜儿，我回来了”！！

丰年则整个人趴在车帮上，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远远瞧见院门便喊起来：“舅母！我给你带了码头的鱼干！”

周春香闻声从灶房迎出来：“回来就好，快去洗把脸，吃晚饭。”

又打发人去把木野叫来，一伙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

“吃饱了都给我去洗漱干净，明天出门喝喜酒可别给我丢人”！

说完又揪住林小山“尤其是你...”

逗得霜儿在一旁咯咯笑

灶房里两口大锅同时烧上了水，热气腾腾地漫出来。

几人都轮番洗了澡，周春香又挨个吩咐了一番，都把自己最好的衣裳找出来。

明日出门不许丢人。

大山小山应了一声，各自回屋翻衣裳去了。

霜儿穿着件干净的小衫子，坐在院里的摇椅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晾衣绳上那条红底碎花裙。

天黑透了，院子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灶房里最后一锅热水也见了底，几个洗过澡的人各自回屋换了干净衣裳，头发还带着湿气，坐在檐下吹风晾干。

小暖洗完了澡，换了件干净的青布衫子，坐在廊下的木凳上拿布巾擦头发。

她原先枯黄的发尾，被林小月拿着剪刀修剪了大半，如今头发已经养得柔顺，擦了半天才干了个七八成，索性就不擦了，把布巾搭在肩上，仰头望着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星。

晚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晾晒衣裳的皂角香，凉丝丝的。

真好，又可以一家人一块出门了。

林小月从灶房出来，一偏头就见小暖坐在廊下发呆，便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想什么呢？头发也不擦干，回头着了风要头疼的。”

小暖这才回过神来，笑着喊道：“阿姐，快坐。”然后往一边挪了挪位置。

林小月顺势挨着小暖坐下来，霜儿眼尖，噔噔噔就抡着两条小短腿跑来了。

“小暖姑姑，我给你拿新衣裳来”。

抱着麦穗刚收下来的衣裳就跑过来，塞进小暖怀里。

然后往两人中间挤，一屁股坐在木凳上，还不忘邀功。

“小暖姑姑，这是你的新马甲，阿奶和娘一块做的噢，不过这主意是姑姑想的”～

小暖捏捏她的脸，声音轻轻柔柔的：“谢谢霜儿。”又转过来看着林小月，认真地道：“谢谢阿姐。”

霜儿见小姑道谢，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又仰起头，拉着小暖的袖子摇：“小暖姑姑，姑姑也有一身一样颜色的衣裙！

月白的，可好看了，阿娘给她做了小半天呢，跟你的马甲是一个色儿！”

小暖眼睛一亮，声音都跟着抬高了些：“真的吗？那明日我们一块儿穿上，别人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姐妹俩了。”

她说完这句话，耳根微微红了，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连忙补救“……那多好啊。”

林小月点头，浅笑着道：“那是当然，你的马甲，就是用我衣裙剩下的布料做的，蓝纱也是一块儿绲的边儿。”

“剩下才好呢！”

小暖声音亮亮的，眉眼弯弯地笑，“阿姐的衣裳是主料，我是那块贴边的，咱们合起来就是一整块料子。

我穿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阿姐的妹妹，我乐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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