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打探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赶集的日子。

小荷和梨花早早就过来了，钻进花田，挑着花枝一枝一枝剪下来。

剪下来的花枝拿草绳松松拢住，又一支一支剔去花刺，剪齐根部，码进装了清水的水桶里。

配草也是头天傍晚就割好的，细细挑拣过，拿湿布包着根，嫩绿嫩绿的。

林小月蹲在旁边理花枝，品相次的就扎成小扎拿去摆摊。

夏日的早晨已经有了丝丝热气，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花枝分类备好。

就连掉落的花瓣，也被霜儿捡拾了起来，装在一个小竹篮里头。

陈氏背着个竹篮走进来，精神头十足，先探头看了看那两桶花，啧啧两声：“哟，这花开得真好，红是红粉是粉的，看着就喜欢。”

小荷正弯腰检查水桶里的水量，见娘过来了，连忙问道：“娘，你也去集镇吗？不在家歇歇吗？。”

陈氏摆摆手，声音带着笑：“娘不歇，好些日子没去镇上了，娘想去看看，顺道买些东西，家里酱醋都快见底了。”

她说着，又探头看了看花桶，补了一句，“你们只管安心卖花，娘自己逛自己的，不耽搁你们。”

林小月却是笑着凑过来“大伯母去才好，多个人照应着，保管没有人敢闹事”。

“你这丫头，嘴真甜”。

林小荷没多想，“噢”了一声，又低头干活去了。

蹲在水桶边上，把花枝一把一把地理顺，生怕路上颠簸弄折了花瓣。

周春香听见动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见是陈氏来了，笑着招呼：“大嫂来了？正好，粥还热着，快来吃一碗。”

陈氏也不客气，应了一声便进了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周春香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又往碟子里夹了两块咸菜、一个煮鸡蛋，两人面对面坐在灶台边的凳上。

粥还烫着，陈氏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口，才压低了声音：“春香，你说的那事儿，今儿我可得好好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春香也压低声音：“那可不！你今儿先去集上看看人，再找人打探打探人品，脾气秉性都得摸清楚了才好说话。”

“是啊，只要想到他们兄弟五个，我就觉得多少是个指望”。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外头院子里的花也装好了。

林小月把最后一桶花搬上车斗，探身朝灶房喊了一声：“娘，大伯母，该走了！”

牛车一路往镇上走。

几人带着东西来到上次摆摊的地方，一眼便看见斜对面那个摊位已经支起来了。

陈耕今日来得早，摊面铺得齐齐整整，除了一些竹编制品，还有些蔬菜，一捆捆新摘的毛豆带着绿叶，水灵灵的。

正低头跟身边一个小男孩说话，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穿着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子，圆脸大眼睛，蹲在摊子边，正拿一根草棍逗地上的一只蚂蚁。

陈耕不知说了句什么，那孩子抬起头来，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豁子。

林小月收回目光，招呼小荷梨花把花桶卸下来。

几人手脚麻利，很快便把摊子支好了，花枝一束一束码在摊面上，配草铺在侧边，红红绿绿的怪鲜亮。

梨花直起腰，捶了捶后腰，朝周春香道：“婶子，月月，你们快去送花吧，咱们一大早采的，可别捂坏了。”

周春香点头，也不耽误，让大山带上那几扎包好的花，自己拎上另一包，又回头喊了一声霜儿。

“来啦来啦！霜儿想三奶奶了”

还不忘朝小荷挥挥手：“堂姑，我一会儿回来！”

陈氏见几人走了，便也不再逗留，叮嘱了一句：“小荷，你在这好好看着摊子，娘去附近转转，买些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小荷应了一声：“娘你放心逛去，这儿有我和梨花呢。”

陈氏点了点头，便沿着集市往那头逛过去。

她先是在布摊前站了站，翻了翻两匹细布，又问了一问价钱，摇摇头放下，又慢悠悠地往回。

躲在暗处观察那个弟妹提到的少年人。

梨花把摊子支好，又理了理花枝，正要站起来招呼客人，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小摊

——可不是上次那个陈耕么！

她眼睛一亮，登时来了精神，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朝小荷道：“小荷姐，你看，上回帮咱们那个小哥，今儿又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说着也不等小荷应声，便小跑着穿过人缝，几步到了那豆子摊前。

“哎！还真是你们呀！”

梨花站定，笑盈盈地开口，“上回多亏你帮忙，我当时也没来得及好好道声谢——这下可巧，这回又碰上了！你们也来啦，可真巧！”

陈耕正弯腰往麻袋里刨着花生，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见是那日花摊上的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是你们啊，今日也来卖花？”

陈实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自己哥哥怎么回事。

天没亮就把他拽来了，摆好东西就开始盯着远处发呆。

明明他刚才就看到人家支了摊子，这会又假装刚看到。

“上回那花卖得不错吧？”

梨花连连点头：“好着呢！还没散集就卖完了，好些婶子没买到还直念叨。”

她说着，又朝那正蹲在地上逗蚂蚁的小男孩努了努嘴：“这是你家弟弟吧？”

陈耕还没来得及应，小荷也走过来了。

手里提着一只竹篮，里头是麦穗嫂子今早烙的几张饼，冒着淡淡的麦香。

她蹲下身，从篮里取出一张饼，递到那小男孩面前，：“你哥哥上次帮了我们大忙，这是自家做的烙饼，你快尝尝。”

陈实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了看眼前好看的姐姐，又扭头去看三哥。

陈耕愣了，慌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上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上次.....上次还给了包子”。

陈实瞪圆了眼睛

三哥这是怎么了？

村口刘婶子多两句嘴，他三哥都能连说带笑把人说得心服口服，今儿这是怎么了？

梨花也皱眉了，上回陈耕帮忙，说话可利索得很，一句一句把那两个泼皮堵得哑口无言。

怎么这会子真成月月说的小结巴了？

狐疑地打量了陈耕一眼，就连小荷也察觉到了不同。

陈耕耳根更红了。

“上回……上回那包子……”

陈实看不下去了，扯了扯他三哥的衣角，仰着脸，脆生生地跟着道：“谢谢两位姐姐！”

想了想然后又补了一句

“两位姐姐，你们的花摊儿在那边吧？等我吃完饼子就来帮你们卖花！”

梨花被他逗得弯了眉眼：“那感情好，我们可等着你！”

这才拉着小荷，笑盈盈地转身回了自己摊子。

陈实也不含糊，手里捧着那张还温热的烙饼，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包子。

“哥……那包子，还真是你帮忙给人家的谢礼啊？”

陈耕一听这话，脸又差点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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