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堂姐堂哥

刘麦穗心头一颤，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睛，心里也不免得不安起来。

连忙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语气笃定：“不会的，霜儿放心。小姑她……是真的变好了，不会再变回去了。

你看，她现在会给霜儿衣裳穿，会给霜儿果子吃，还会帮阿奶干活，是不是？”

霜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刘麦穗继续道：“霜儿不用担心，小姑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咱们一家人，也会越来越好的。”

霜儿听了娘亲的话，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刘麦穗怀里挣脱出来，弯腰捡起一根小枯枝，举到刘麦穗面前，脆生生地道：“娘，咱们快点捡柴吧！捡完了回家，娘给霜儿切苹果吃！”

刘麦穗看着女儿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应声道：“好！捡完柴，回家切苹果！”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找了个僻静的巷子，林小月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

这才让周春香把背篓放下，自己则蹲下身，借着背篓的遮挡，心念一动，从别墅里取出了东西。

一袋白米，约莫十斤，用洗干净的布袋装着，又拿出一袋面粉，五六斤的样子，还有一小包精盐巴。

想了想，又补了一块肥猪肉，约莫两斤重，白花花的，厚实的肥膘足有两指宽——家里的油罐子都快见底了，野菜没油炒，实在难以下咽。

周春香蹲在一旁，看着闺女一样一样地从她的小背篓里往外掏东西，眼睛越瞪越大。

当那块白花花的肥猪肉出现在眼前时，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发颤：“月月……你这……你这是哪来的福气啊……娘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想都不敢想。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林小月连忙将东西重新装好，盖上麻袋，挽住周春香的胳膊。

笑着道：“娘，你说啥呢，有福气也是咱们一家人的福气。走吧，回家，今晚让大嫂熬骨头汤，再烙几张白面饼子，咱们好好吃一顿！”

周春香连连点头，破涕为笑，母女俩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镇口走去，搭上了回村的牛车。

牛车晃晃悠悠地驶进村口时，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妇人正聚在一起纳鞋底、嗑瓜子，远远看到周春香母女从牛车上下来。

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们背着的背篓上——那背篓看起来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妇人率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楚：“哟，春香嫂子赶集回来啦？买了不少好东西吧？”

她说着，目光不住地往背篓上瞟。

周春香懒得搭理她，拉着林小月就要往家走。

可那妇人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又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道：“哎，春香嫂子，你家小山又跑去狗剩家干活了你知道吗？我刚才路过西山坡，亲眼看见他在那儿帮狗剩家拔萝卜呢，干得可起劲了！”

周春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妇人见她不走了，更加来了兴致，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添油加醋地道：“你是不知道，我看到那狗剩都在田埂上歇着呢，就小山不知道休息，一个劲的干活。不过话说回来，狗剩家老是叫小山去帮忙，也不知道一天给多少工钱啊？

我也想给我家儿子找个活儿做做呢，好歹能赚个几文钱，可要是一个子儿都不给，小山还三天两头往人家跑，该不会是……看上狗剩他妹子了吧？”

话音落下，几个妇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促狭和轻蔑。

周春香的脸色一瞬间黑得像锅底，握着背篓绳子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

她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冷冷地盯住那个说话的妇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周春香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几位婶子说话可要注意些分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大步走了过来，身板笔直，浓眉大眼，正是大伯家的二堂哥林小田。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容貌清秀，举止端庄，是大伯家的大堂姐林小荷。

林小田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几个妇人，不卑不亢地道：“小山才九岁多，正是贪玩闲不住的年纪。他拿狗剩当朋友，去帮人家干两天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家小子这个年纪能正经出去帮工挣钱？婶子这样说一个孩子，怕是不太合适吧？”

几个妇人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林小荷也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不失分量：“各位婶婶，小山还是个孩子，而且狗剩妹妹才六七岁，有些话传出去，对咱们村名声不好。

各位婶婶家里也有孩子，有的话，还是不要拿孩子开玩笑的好。”

几个妇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讪讪地对视了一眼，穿靛蓝布衫的妇人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道：“哎呀，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说着，便拎起自己的针线篮，拉着同伴灰溜溜地散了。

周春香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到底还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她扭头看了一眼林小田和林小荷，脸色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道：“小田，小荷，多谢你们了。”

林小月站在周春香身后，好奇的目光落在林小田和林小荷身上，细细地打量着这两个记忆中有些模糊的面孔。

在原主的记忆里，大伯一家就像是住在村子另一端却永远不会有交集的陌生人。

隐约记得小时候两家似乎还走动过，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母亲周春香和大伯母之间就断了往来。逢年过节也不互相拜访问候，在村里遇见了，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原主从小耳濡目染，加上本就骄横无理，自然也不把大伯一家放在眼里，甚至对那边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可今日一见，林小田虽然才十岁左右，就比二哥林小山大个半岁左右，可说话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面对那几个惯会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半分怯意都没有。

林小荷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已经懂得用软中带硬的话术来化解冲突，既维护了林家的颜面，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这让林小月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也多了几分好奇——当年两家到底是为什么闹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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