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赏银

老太太就着那碟萝卜干和凉拌青瓜，竟然也喝下了大半碗粥，还不住地夸赞：“这萝卜干脆爽香辣，配粥最好不过了。刘妈，那卖果子的母女可说了这萝卜干是怎么做的？”

刘管事连忙躬身答道：“回老太太，那姑娘只说是用自家特制的香料腌制的，还说要是在腌制个几日，会更好吃。至于具体的方子倒没有细说，下次她再来，奴婢向她仔细问问。”

少奶奶听了刘管事的话，放下手中的竹筷，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刘妈妈，不可询问。那萝卜干的方子是那对母女谋生的本事，咱们不能因为喜欢吃就去打探人家的秘方。农家人日子艰难，这点活命的手艺，咱们不能夺了去。”

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重，递到刘管事手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十两银子，你拿去转交给那对母女，这是我今日能吃下饭食的一点心意和赏钱。

另外，那酸果子——再买一些回来，这凉拌菜我吃着很是受用，比那醋要香上几分。那萝卜干也跟她们订上几罐，备在府里给祖母慢慢吃。”

老太太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之色，拉着孙媳妇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你想得周全。咱们谢家虽是大户人家，但从不做那等欺压乡里、夺人生计的事。

刘妈妈，就按少奶奶说的办。记住，别吓着那母女俩，赏银一文不许克扣，其他东西也按价购买，不能让她们吃亏。”

刘管事连忙躬身应道：“老太太、少奶奶放心，奴婢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的，绝不堕了咱们谢府的名声。”

......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踏进院门，霜儿正蹲在屋檐下，小手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一看到姑姑和阿奶的身影，她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迈着小短腿扑了过去。

一把抱住林小月的腿，仰起小脸，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鼻音：“姑姑！阿奶！你们可算回来了，霜儿好害怕！”

林小月心里一软，蹲下身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道：“霜儿乖，姑姑和阿奶这不是好好的嘛。你看，姑姑给你带了好东西。”

说着，她从背篓里取出那两双新鞋子，鞋面上绣着两朵小巧的雏菊，针脚细密，煞是可爱。

霜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接过鞋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

仰起头，脆生生地道：“谢谢姑姑！谢谢阿奶！”然后又抱着鞋子跑到刘麦穗跟前，献宝似的举起来给她看，“娘你看！姑姑给我买的鞋！好漂亮！”

刘麦穗接过鞋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针脚细密，鞋底厚实，比她做的那双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接着手里又被塞入了一双深灰色带花的布鞋，拿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鞋面上密实的针脚，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小山那边更是直接，他拿起自己那双新鞋，往地上一坐。

三两下蹬掉脚上那双磨得快要露出脚趾的旧鞋，把新鞋往脚上一套，站起来踩了踩，又走了两步，咧嘴笑道：“嘿！正合适！这鞋底厚实，穿着就是舒服！”

他又走了几步，像个小孩子得了新玩具似的，舍不得脱下来。

周春香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嘴里却故意念叨着：“一双鞋就乐成这样，瞧你们那点出息。”

可她自己的那双黑色绣花鞋，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屋里，放在了枕头边上。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林小月把那串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拿出来，霜儿一见，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蜜蜜的糖衣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周春香把碗筷一推，示意刘麦穗先别急着收拾，又朝林小山努了努嘴，让他把堂屋的门掩上。

几人围坐在堂屋的木桌旁，气氛一下子从方才的轻松欢快变得沉凝了几分。

周春香沉着脸，把今天在牛车上遇到王翠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小山一听，拳头就捏紧了，往桌上捶了一下，压低声音骂道：“我就知道那婆娘没安好心，她跟王春花一个德性，看到别人家有点好东西就眼红，跟蚂蟥似的吸上来就甩不掉！”

刘麦穗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紧紧皱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了一句：“娘，那咱们以后可得注意些，离她们远点”。

周春香冷哼一声：“说就说，咱家买的东西都是正经用卖果子的钱换来的，又不是偷的抢的。她爱说让她说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小月听了周春香的话，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娘，今天二伯母在牛车上可是帮了咱们大忙，要不是她站出来把王翠兰怼得抬不起头来，那女人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我想着，咱们是不是拿几个果子去二伯母家一趟，谢谢她今天的仗义执言？”

周春香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倒不是舍不得几个果子，只是——她跟二弟妹刘氏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好。

以前她惯着闺女，加上自己脾气也硬，两堂妯娌之间虽然没什么大矛盾，但也谈不上亲近，平日里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

如今让她主动上门去送果子道谢，她心里还真有些别扭。

林小山在一旁察言观色，见老娘面露犹豫之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提议道：“娘，送二伯母家是应该的，不过……那大伯家那边，是不是也得送一些？”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周春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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