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仙药

“小妹，你找我”，麦穗风风火火的跑来。

林小月看她那副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大嫂，你慢点，又没人追你。”

随即掏出备好的药瓶。

白天听赵氏咳嗽了好几声。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喝水呛着了，可后来一整天她留意听着，赵氏时不时地就闷咳一阵，带着一种压在胸腔里发不出来的沉浊感。

那声音她熟悉，像老辈人说的陈年寒咳，秋冬日里天气一燥就犯，平日里不重，难受起来却能把人磨得整夜合不上眼。

“小妹，这是什么？”

麦穗的目光落在林小月手上那个药瓶上，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大嫂，这是止咳的药，今日白天我留意到婶子咳嗽了好几声。”

麦穗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来，忍不住惊讶：“小妹，你...你这是神仙的药吧？”

想到娘一到秋冬日就时不时犯咳的毛病，麦穗心疼，“我娘这毛病好些年了，家里也给她抓过几回草药，可总不见根好....”。

林小月点点头道：“这是止咳润肺的糖浆，这药温和，一日喝一小勺，用温水化开，早晚各一回，喝上几日，那燥咳便能压下去大半。”

麦穗接过药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忽然一把抱住林小月，声音里带着哽咽：“月月，我就说你是仙女，就是仙女……这不是仙女是什么？我娘那个咳疾，以前请了好几回郎中就是不管用，再后来家里穷她再也不肯喝药了”。

林小月被她抱了个结实，有些哭笑不得。

“大嫂，好了好了，什么仙女不仙女的，就是一瓶止药罢了。”

见大嫂还抱着不撒手，眼眶眼看着就要红了，连忙岔开话题：“对了，霜儿和芽儿都洗完澡了吗？我方才听灶房那头热闹得很。”

麦穗这才松开手，吸了吸鼻子，抬手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笑道：“洗完了洗完了，俩孩子都让我搓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软和的衣裳。”

“这会小暖正带着她们在灶间烤火呢。霜儿那个皮猴子，把芽儿拽到火盆边坐下，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对了，几个孩子嚷嚷着要跟你睡，还要听你讲故事呢。”

“那锁头跟石头呢？”

“石头和锁头他们带着豆豆，要住老屋那边去。说新屋他们住不惯，还是老屋自在。”

林小月听了，心知石头几个是怕弄脏新屋子：“几个孩子都是乖巧的。”

麦穗松开林小月，低头把药瓶揣好，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了脚步：“小妹，你说那丢粮的事……”

她压低声音，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白日里听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这心里头总不踏实。”

“虽说咱们新屋墙高院实的，可老屋那边还有地窖，这边也搁着米面。我想着，改日去镇上买几把结实的锁回来，把该锁的地方都锁上，稳当些。”

林小月点点头：“大嫂想得周到。先前我也在琢磨这事，咱们改天就去。”

两人正说着，门帘子一挑，周春香探进半个身子：“你们俩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灶房那头孩子们都闹翻天了。”

她走进来，见麦穗眼眶微红，愣了一下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眼了？是不是担心你爹？”

麦穗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就是小妹给我娘拿了止咳的药，我高兴的。”

“还是我闺女心细，亲家母那咳嗽我白天也听着了，没好意思提。你倒是先想到了。”

又转头看向麦穗：“方才你们说的买锁的事，我听着了。麦穗说得对，改日咱们一块去镇上，多买几把结实的锁头回来。不光新屋、老屋，灶房、柴房，通通都锁上。”

周春香说着又压低声音，“你是没听见外人怎么传的，李家坳那几户丢粮的人家。锁结实了，夜里睡觉才安稳。”

话还没落音，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喊叫：“娘！小妹！我回来啦！”

周春香一听这声音，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门帘子一撩，探出头去，果然看见小山正从院门口颠颠地跑进来，脑门上还挂着汗，一副野够了才想起回家的模样。

“你这臭小子！吃完饭就不见人影，这会该睡觉了倒是知道回来了！”

抄起了门边那把笤帚疙瘩，蹬蹬蹬地追了出去。

小山见她来势汹汹，吓得“嗷”了一嗓子，在院子里绕着水缸就跑：“娘！娘！我就跟狗娃去村口转了一圈！什么事都没干！”

周春香气得直骂：“转一圈？你转头看看什么时辰了！月亮都升到头顶了才回来，你干脆跟狗娃睡野地里得了！”

说着笤帚疙瘩就往他屁股上招呼。小山躲了两下没躲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边跳边叫：“疼疼疼！娘！我错了！真错了！”

灶房那头听到动静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霜儿第一个跑出来，看到二叔被追得满院子跑，顿时乐得直拍手：“二叔挨打喽！二叔挨打喽！”芽儿跟在她身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捂住嘴笑起来。

小暖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火钳，看着干娘追着二哥打。

周春香追了两圈，气喘吁吁地叉着腰站定，拿笤帚指着小山：“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小山缩在水缸后头，捂着屁股，一脸警惕：“娘，你先把笤帚放下……你放下我就过去。”

“行，我放下了，你过来。”

小山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刚走到她跟前，周春香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让你跑！能耐了你！明儿你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真不敢了！娘你轻点！”

麦苗和赵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姐这婆家，人多热闹，日子也有生气。你姐在这儿，我算是放心了。”

麦苗笑得眼睛弯弯的：“可不是嘛，这可比咱们村过年还热闹。”

她说着，朝院子里喊了一句：“婶子，小山都认错了，就饶了他这回吧！”

周春香闻言，这才松了手，小山一溜烟躲到麦苗身后，探出脑袋来：“还是麦苗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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