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空货梯送来失踪老人外套
秦湛抬臂拦住正要靠近的林夭夭。
货梯顶灯接触不良，惨白光线不停闪烁。深蓝外套摊在轿厢中央，衣领被血浸透，暗红痕迹一路淌到肩背。
那只鞋跟卡在门槽旁，断口还粘着湿泥。
“断电，锁梯。”
秦湛戴上双层手套，目光沿轿厢四角扫过，“先确认货梯有没有远程控制。”
仓库负责人哆嗦着翻出钥匙，“没有远程系统。这里只能按楼层按钮，下面的人按了，它就会上来。”
赵刚望向井道上方，“也就是说，刚才有人在地下层送出了货梯？”
负责人嘴唇发白，“或者……是延时故障。”
“故障会自己选一层？”
赵刚一句话堵得他不敢再开口。
电源切断后，技术人员固定轿厢，开始拍照取样。秦湛用长柄夹挑起外套衣领，血迹集中在后领和右肩，衣服内侧却没有大面积浸透。
“出血量有限。”
他用勘查灯照过布料，“陈伯头部受伤后穿着这件外套，血从后脑流进衣领。之后外套被脱下，才形成这种表里差异。”
林夭夭盯住那片暗红，胃里一阵翻涌。
她把舌尖抵住上颚，逼自己没有移开视线，“能判断他是不是……”
“不能。”
秦湛回答得很快，声音压得稳，“这些血不足以证明死亡。头皮血供丰富，伤口不大也可能造成明显出血。”
林夭夭绷紧的肩膀稍稍落下。
赵刚蹲在门外检查鞋跟，“这不是陈伯的鞋吧？”
“尺寸不符。”
秦湛扫了一眼鞋跟宽度，“陈伯住处的鞋都是四十二码男鞋。这是女式粗跟，鞋底磨损明显，长期穿着者体重偏向右侧。”
断跟边缘附着的泥还没干透。
技术人员刮下样本，摊在白色取样纸上。泥土呈灰黑色，里面夹着细碎苔藓和一粒淡黄砂石。
仓库负责人只看了一眼，“后面排水沟边就是这种泥。前两天清洗旧货架，污水全排到那边，到现在还没干。”
“带路。”
赵刚留人继续勘查货梯，自己绕向仓库后方。
林夭夭刚迈出两步，七道残影突然同时压入视野！
梳头女人贴着左侧货架一闪而过，抱画的小女孩蜷缩在纸箱后。浑身湿透的男人站在排水沟尽头，嘴里不断涌出黑水。
陈伯的影子混在其中，时而抓着怀表追进货梯，时而倒在金属门边。
方向彻底乱了。
她脚下一偏，肩膀撞上秦湛胸口。
秦湛托住她手肘，掌心热度隔着衣料压过来，“看见什么？”
“七件遗物的残念跟来了。”林夭夭额角冷汗滑到眉尾，“它们都在指路，我分不清哪一个属于陈伯。”
越强行看，影像越乱。
小女孩的哭声和钥匙刮门声交叠在一起，尖锐得像要钻进颅骨。林夭夭闭上眼，抬手按住眉心，在心里默念封眼诀。
铜钱贴着胸口骤然一凉。
再睁眼时，所有灵体残影都消失了。
昏黄灯光下，只剩真实的仓库。
赵刚回头看她，“封住了？”
“暂时不用阴阳眼。”
林夭夭擦掉鼻尖冷汗，“残念太多，继续看只会把我们带错方向。”
她蹲到外套旁，没有触碰血迹，鼻尖轻轻动了动。
血腥味下压着浓重的机油气息。
不是货梯导轨上的老油味。外套右侧袖口沾到的油更新，带着淡淡焦糊气，像高速摩擦后升过温。
“地下哪里会用这种机油？”
负责人想了几秒，“二层以前有输送设备。仓库改造后停用了，但货梯旁还留着旧传送带和几组电机。”
赵刚立刻叫人取来地下结构图。
图纸年代久远，负二层大部分区域标着废弃。除了货梯和储物间，西侧还有一条连接后方排水区的维修通道。
“鞋跟上的湿泥来自排水区，外套又沾了负二层设备机油。”林夭夭站身，“有人可能从后面通道进入仓库。”
秦湛则重新查看货梯按钮。
一层和负二层按键表面都积着黑灰，唯独负一层较干净。负二层按钮边缘有一道半月形污痕，混着机油和血。
“陈伯受伤后碰过这里。”
他让技术人员提取污痕，“外套被送上来，可能是对方发现我们封锁仓库后，用来误导方向。”
“也可能是求救。”林夭夭看向那件外套，“陈伯若还清醒，或许故意把它留进货梯。”
地下二层的铁门被破拆后，一股潮湿冷气迎面涌出。
应急灯只能照亮几米。地面散落着包装带和腐烂木板，墙边一排铁皮储物柜锈得发黑。
越靠近西侧，机油味越重。
赵刚的手电停在地面。
厚灰中有一道宽阔拖痕，从货梯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拖痕两侧还留着断续鞋印，其中一串脚尖朝外，步幅混乱，像有人拖着重物倒退。
“这边！”
几人循着痕迹走到尽头。
一只半人高的储物柜横在墙前，底部积灰被磨掉，柜脚留下新鲜划痕。赵刚和同事同时用力，将铁柜向外挪开。
刺耳摩擦声划过走廊。
柜子后方竟不是墙。
几块薄木板封住了一条低矮通道，板面刷着与墙体相同的灰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负责人脸色骤变，“这是以前的废弃输送通道，六七年前就封了！”
“封了还能有新拖痕？”
赵刚踹开腐朽木板。
粉尘扑落，黑暗深处露出一条只能弯腰进入的窄道。废弃滚轴一路延伸，表面残留的机油正是外套上的气味。
空气里还有血味。
淡，却新鲜。
众人刚要进入，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咚。
咚。
像是有人用尽最后力气，敲在金属管壁上。
赵刚举起手电，光柱刺入堆积的杂物。几块木板和旧帆布突然动了一下，一只枯瘦的手从下面缓缓伸出。
指缝里，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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