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母亲证词先被日期推翻
沈禾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证物袋只剩几厘米。
“日期是假的……”
她嘴唇褪尽血色，视线却像被粘在那行数字上。
“有人写上去的！小满真的没有发烧，我每天给她量体温，她今天早上还是三十六度七！”
“每天几点测量？”秦湛问。
“早上七点，洗脸以后。”
“之后呢？”
“她喝了奶，睡了一觉……”
沈禾越说越快，指甲在桌面刮出尖锐轻响。
“十点左右她醒了，我给她换尿布。她精神很好，还抓着我的头发笑！要是发烧，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赵刚朝记录人员抬了下手，示意完整记下时间。
秦湛将证物袋放入取证箱。
“襁褓今天是否离开过你的视线？”
“没有。”
回答太快。
秦湛看了她一眼，“从早上七点到你进入市局，中间一次都没有？”
沈禾喉咙发紧，眼神开始躲闪。
“我一直在家。”
“我问的是襁褓。”
桌角的水滴一颗颗落到地面。沈禾盯着自己湿透的鞋尖，纸杯被她攥得发出细碎裂响。
“我婆婆来过。”
“姓名。”
“蒋素琴。”
提到这个名字，沈禾脸上的慌乱里多出一层抵触。
“她上午九点多到家，说给小满送床品。她嫌我带孩子不细心，非要自己抱一会儿……”
林夭夭看向角落。
女童灵体抬起头，灰白长发遮住半张脸。听见“蒋素琴”三个字，她没有指人，只再次抱紧双臂，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蒋素琴碰过这床襁褓？”秦湛继续追问。
沈禾点头，又立刻摇头。
“她抱小满的时候应该碰过。后来她说孩子困了，抱进我卧室哄睡。我在厨房洗奶瓶，没跟进去。”
“单独待了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
赵刚脸色一沉，“她出来时抱没抱孩子？”
沈禾怔住了。
记忆像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她眼珠轻颤，呼吸又开始发急。
“没有……她空着手出来的。”
“你没问？”
“她说小满睡着了，让我别进去吵醒。我婆婆一向嫌我抱孩子太多，说睡觉不能总哄，我就没敢进卧室。”
沈禾双掌按住太阳穴，发间的雨水顺着手腕钻进衣袖。
“半小时后，我听见婴儿监控里有声音。小满在翻身，我就更没怀疑……”
“蒋素琴几点离开？”赵刚问。
“十点零几分。”
“孩子什么时候失踪？”
“十一点二十左右。我想喂奶，拿钥匙打开婴儿房，床上就只剩这床襁褓。”
秦湛目光微顿。
“你刚才说，蒋素琴把孩子抱进你的卧室。”
“是。”
“为什么后来从婴儿房里找到了襁褓？”
沈禾嘴唇动了几下，脸上只剩茫然。
“贺成放回去的……应该是他。他说小满睡熟以后，把她抱回了婴儿床。”
“你亲眼看见了吗？”
“没有。”
“那不是事实，只是贺成的说法。”
秦湛拿过她的手机，让她调出家中婴儿监控软件。屏幕显示设备在线，婴儿房门也处于闭合状态。
监控缩略图里，一团浅粉色襁褓安静地躺在床中央。
沈禾像被刺了一下，猛地抢回手机。
“她在那里！小满还在床上！”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画面。
镜头中的孩子背对监控，半张脸埋在软枕旁。画面没有明显异常，甚至能看见襁褓随身体轻微起伏。
可沈禾只看了两秒，脸上刚升起的希望便碎了。
“衣服不对。”
她把屏幕举到众人面前，手腕抖得连画面都对不准。
“小满今天穿的是黄色连体衣，这件是粉色的，是三天前穿过的！”
赵刚转身催促技术人员，“先查蒋素琴！”
小区入口录像迅速接入市局系统。
上午九点十四分，蒋素琴步行进入小区。她穿深色外套，灰白长发在脑后盘成发髻，身后跟着物业保洁人员。
十点零九分，她再次出现在镜头中。
这一次，她推着一辆封闭洗衣车。
洗衣车四周包着蓝色防水布，顶部堆满折好的床单和薄被。蒋素琴两手压着推杆，步子明显比进门时慢，转弯时还停下来重新调整过重心。
沈禾盯着画面，瞳孔迅速放大。
“这不是我家的车！”
“谁的？”赵刚问。
“物业洗床品用的。她说旧床单太多，一个人拿不动，让保洁借给她。”
“车里有多大空间？”
“一床厚被子就能遮住……”
沈禾说到一半，胃部骤然抽紧。她捂住嘴，弯腰干呕起来。
孩子能被藏进去。
那辆车离开小区时，没有任何人检查。
赵刚一拳抵住桌沿，“调沿街监控，找车！联系蒋素琴，定位她的手机！”
“联系不上。”技术人员迅速汇报，“手机在十点十五分关机，最后信号就在小区东门。”
秦湛拿起车钥匙，“先去现场。”
一行人快步赶往停车区。沈禾紧紧跟着，刚走两步便被秦湛抬手拦住。
“换车上的干衣服。”
“我不冷！”
“你的体温正在下降。你现在失去意识，只会拖慢调查。”
沈禾咬住嘴唇，接过同事送来的外套披上。
林夭夭落后半步，低声问：“她身上的水会不会和孩子有关？”
“鞋袜有泥，裤腿和袖口受潮程度相同。雨水从上向下浸透，没有长时间涉水痕迹。”
秦湛扫过沈禾衣摆。
“她说自己找过楼顶和院落，这种受潮状态吻合。没有河泥、水草气味，鞋腔里也没有积水，先排除她下水寻找或孩子落水的引导。”
林夭夭看向跟来的女童灵体。
女孩坐在车厢最后一排，依旧抱着手臂发抖。她的头发与襁褓夹层那根灰白长发极像，年龄却对不上任何已知人物。
车刚驶入小区，贺成便从单元门里冲出来。
他三十岁上下，衬衫皱得厉害，右侧袖口还沾着一小块奶渍。
“沈禾，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贺成想拉妻子，被赵刚横身挡住。
“站好。孩子失踪为什么不报警？”
“孩子根本没失踪！”贺成指着自己的手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她就在婴儿床上！是沈禾非说孩子没了，还抱着空被子往外跑！”
沈禾扬手便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贺成的脸被打偏。
“你还敢说她在？！”
“监控不会撒谎！”
“那你把门打开，让他们看！”
贺成擦了下嘴角，眼神掠过众人，硬生生压住怒火。
“婴儿房是她锁的，唯一钥匙也在她身上。谁知道她把孩子藏到哪里，又跑来演这场戏？”
秦湛没有参与争吵，径直查看门锁。
锁芯完整，没有撬压痕迹。门框外侧有沈禾留下的指甲划痕，锁舌仍处于闭合状态。
窗户从内部扣住，防护栏也没有切割迹象。
林夭夭走到门边，隔着门板感受到一股残留的寒意。
女童灵体跟了进来。
她没有穿过婴儿房的门，而是站在门外，抬起两只手，做出推门动作。
推不开。
说明她的执念同样被挡在外面。
“钥匙呢？”秦湛问。
沈禾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孔内没有新鲜复制痕迹。
就在此时，她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动了。
浅粉色襁褓先向左倾斜，露出婴儿圆润的后脑。紧接着，一只小手从棉布中伸出来，缓慢抓向床沿。
小满正在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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