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监控里的孩子没有呼吸
沈禾抓着钥匙扑向门锁，却被秦湛挡住。
“别碰！”
“她就在里面！”沈禾撞上他的手臂，哭声瞬间变调，“她会翻下床，我得进去！”
“钥匙可以用，门和锁芯必须先固定取证。”
秦湛扣住她手腕，将人稳稳拦在警戒线外。
“既然孩子还在画面里，更不能破坏现场！”
赵刚立刻驱散无关人员，让技术人员拍摄门锁状态。贺成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浮起，目光却牢牢钉在沈禾手机上。
“我早说过，孩子没丢。”
他声音发硬，像终于抓到了证明妻子有病的证据。
“是沈禾自己把孩子放回去了，又忘得一干二净！她产后一直疑神疑鬼，上个月还说半夜听见房间里有人哭——”
“你闭嘴！”
沈禾猛地回头，手里的黄铜钥匙划过掌心，留下深红压痕。
“我进去过，床上就是空的！你到底对小满做了什么？！”
“监控画面摆在这里，我能做什么？”
贺成摊开双手，嗓音里压着恼怒。
“房门是你锁的，钥匙也在你身上。总不能有人穿墙进去，再把孩子偷走吧？！”
林夭夭站在两人之间，视线越过门板。
女童灵体又开始做翻身动作。
她僵硬地侧过身体，右手抬起，再落下。每次动作的幅度、停顿，甚至灰白长发滑过肩膀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一次。
两次。
第三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林夭夭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这不像孩子无意识地活动，更像一段被迫重复的过程。
她立刻看向手机。
画面中的小满已经翻过身，粉色衣袖露出半截。孩子的脸仍被床边玩具挡住，胸口却看不见正常的呼吸起伏。
刚才那点“起伏”，来自襁褓翻动造成的褶皱变化。
“别看孩子，看右上角。”
林夭夭指向监控画面。
右上角靠墙的位置，挂着一串彩色布偶。空调处于关闭状态，房内也没有风，可最下面的兔子耳朵正轻轻摇晃。
摇动三次。
停顿两秒。
再摇动三次。
频率从未改变。
秦湛接过手机，盯着画面看了一个循环。
“重复播放。”
贺成脸色微变，“不可能，这是实时监控！”
“右上角没有设备时间。”
“这款监控本来就能隐藏时间！”
“实时画面在网络波动时会出现码率变化，现在图像稳定得过头。”
秦湛将手机交给技术人员。
“开门。”
固定取证完成后，沈禾将钥匙插进锁孔。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连转两次都没能对准方向，最后由赵刚托住她的手腕。
咔哒。
锁舌退开。
门被推开的一瞬，沈禾疯了一样冲进去。
“小满！”
婴儿床上空空荡荡。
没有孩子。
没有粉色襁褓。
床垫中央只放着一条卷成长筒状的毛巾，旁边压着一个奶嘴。窗户从里面扣死，房间里还残留着婴儿润肤乳的甜香。
沈禾扑到床边，双手在床垫上胡乱摸索。她像是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又掀开床单，趴下去看床底。
“明明在这里……监控里明明在这里！”
“她又藏起来了。”
贺成站在门口，面皮绷得发白。
“沈禾，你现在还不承认自己有问题吗？孩子根本没在床上，你却能对着空房间说看见她——”
赵刚一把将他推回门外。
“现场没让你进，站出去！”
“我是孩子父亲！”
“那就更该配合！”
警戒带迅速封住门口。
秦湛戴好手套进入房间，先检查窗锁，再沿床架、护栏和地面逐寸查看。床单平整，没有婴儿刚刚翻身留下的压痕，奶嘴表面也覆盖着一层薄灰。
至少今天没人用过。
林夭夭没有靠近婴儿床。
她抬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女童灵体就站在设备下方，身体维持着相同角度，一遍遍侧身，再抬起胳膊。
无论众人走到哪里，她在画面中的位置都不会改变。
“画面里也有她。”
林夭夭压低声音，“就在靠墙的玩具架旁。刚才她始终站在同一个位置，连头发都没动。”
秦湛抬眼看向空荡荡的墙角。
现实中没有任何人影。
监控画面里，那里也只是一片轻微失真的暗色阴影。
可林夭夭既然能从播放画面中看见灵体，说明这段影像曾经真实记录过女童残念。
“不是直播。”她盯着摄像头，“这是以前录下来的。”
技术人员立即查看设备状态。
手机软件显示网络连接正常，数据正在实时传输。路由器指示灯也持续闪烁，表面看不出断网或信号劫持。
“先断外网。”秦湛道。
贺成在门外立刻出声：“断网监控就看不了了！要是孩子又出现在画面里怎么办？”
秦湛转头看他。
“一个父亲看见婴儿床空了，最先关心的是监控会不会中断？”
贺成喉结猛地滚动。
“我只是想找到小满！”
“那就别妨碍检查。”
技术人员拔掉路由器电源。
网络状态变灰，手机软件弹出断线提示。可退出页面重新打开后，摄像头画面竟再次亮起。
浅粉色襁褓仍躺在床上。
几秒后，孩子缓慢翻身，右手从棉布里伸出来。右上角的兔子耳朵同步摇动三次。
沈禾死死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滚落。
“断网了……为什么还能看？”
“设备自带局域连接，或者在播放本地文件。”
技术人员拆下墙角摄像头，检查机身接口。
侧面插着一张存储卡。
卡槽外侧留有新鲜刮痕，固定螺丝也被拆动过。机身设置页面里，云端实时传输选项处于关闭状态，当前输出源被切换为本地存储。
循环播放。
每次播完自动从头开始，借手机端界面伪装成实时画面。
赵刚回头盯住贺成。
“谁有监控设备的管理权限？”
“我和沈禾都有。”
“谁装的存储卡？”
“买来时就有。”
“谁知道怎么切换本地播放？”
“说明书上写着，谁都能学！”
贺成额角渗出细汗，嘴上仍没有停。
“沈禾天天在家，她动设备最方便。说不定就是她提前录好，又把孩子抱走了！”
沈禾猛地起身，膝盖撞上床架。
“我连存储卡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两人的争吵被赵刚喝止。
技术人员将存储卡放入只读设备，开始提取文件。卡内视频不多，绝大部分已被删除，剩余片段按照拍摄时间自动编号。
正在循环播放的文件，很快被单独调出。
拍摄日期是三天前。
画面里的小满穿着粉色连体衣，在襁褓里慢慢翻身。女童灵体站在墙边，抱着双臂不停发抖。
“真实录像呢？”秦湛问。
“正在恢复。”
进度条缓慢推进。
删除区里陆续出现零碎片段。上午八点四十三分，沈禾抱孩子离开房间。九点五十六分，蒋素琴抱着小满进来，将她放上婴儿床，又低头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没过多久，蒋素琴重新抱起小满，走出监控范围。
十点零二分，房门再次打开。
进入房间的人是贺成。
他没有抱孩子。
男人先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随即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襁褓，又把几条毛巾卷成婴儿大小，严严实实塞进襁褓中央。
最后一段真实录像里，贺成正把那只塞满毛巾的襁褓放进婴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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