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洗衣车运走了发热婴儿
“发布紧急协查！”
赵刚抓起对讲机，命令压过屋内所有声音。
“目标蒋素琴，女性，五十八岁。携带一名六个月大女婴，可能使用封闭洗衣车转运！调取小区各出口、沿街商铺和公共交通站点录像，优先排查诊所、医院！”
信息迅速传出。
技术人员截取蒋素琴和洗衣车的清晰画面，送入协查系统。另一组人员联系附近医疗机构，核查当天所有婴儿就诊记录。
赵刚转向物业经理，“车从哪儿来的？”
物业经理脸上的汗已经浸透衣领。
“不是保洁在用的那批。编号尾数是七，应该属于社区活动室，平时用来运演出服和桌布。”
“谁批准她借的？”
“活动室有登记表，我马上带你们去！”
几人赶到一楼西侧。
活动室的卷帘门半开，里面堆着折叠桌椅和节庆装饰。空气中有股陈旧布料受潮后的霉味，墙边停着两辆同款洗衣车。
唯独编号七的位置空着。
管理员翻出登记簿。
纸页最后一行写着蒋素琴的名字，借用时间为上午九点二十二分，归还时间空白。
用途栏写着：替儿子搬旧床品。
“她说儿子家里要换被褥，一次抱不下来。”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认识她，想着就在小区里用，很快就还……”
赵刚指着登记表，“证件核实了吗？”
“她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大家都脸熟。”
“车能直接推出小区？”
“能。活动室有些床品要送洗，门岗一般不会拦。”
赵刚用力合上登记簿。
“孩子失踪后，你们为什么没立刻说？”
物业经理擦着额头，“我们不知道车也不见了。沈女士最开始说婴儿房是锁着的，我们都以为人没经过公共区域……”
“所以就没人查借用记录？”
赵刚压着火气，转头安排警员封存登记表和车库钥匙记录。
秦湛蹲到空车位前。
水泥地面上留着两道浅灰色轮痕，靠墙一侧还粘着几缕棉絮。他用镊子夹起纤维，放进证物袋。
林夭夭刚靠近，女童灵体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空车位，而是双手握在身前，像在推什么沉重物体。走到门口坡道时，她脚步踉跄，随后忽然抬头，双手捂住耳朵。
尖细儿歌从走廊尽头传来。
活动室管理员的手机正在播放监控录音。
上午九点五十七分，蒋素琴推车经过公共走廊。她把手机放在车顶，扬声器循环播放着节奏轻快的儿歌。
音量很大。
大到足以盖过其他声音。
“把这一段单独放慢。”林夭夭道。
录音降速，儿歌间隙被一点点拉开。
第一遍只有车轮摩擦声。
第二遍，歌曲切换的短暂停顿里，传出一个极轻的声音。
像幼猫般短促。
带着哭腔。
沈禾听见后，膝盖一软，扶着桌角才没倒下。
“是小满……”
她死死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她饿的时候就是这么哭。声音很小，会先哼两下……”
“还有别处的录像吗？”秦湛问。
“东门门岗有拾音，但设备比较旧。”
一行人立刻赶往门卫室。
值守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对着蒋素琴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拍了下大腿。
“我记得这辆车！”
“她出去时有异常？”赵刚问。
老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车里像有声音。我还问了一句，是不是塞了只会响的玩具。”
沈禾扶着门框，指甲压进木头。
“什么声音？”
“像小娃娃哭，就一声。”
老人皱眉回忆，“可她手机放着儿歌，声音特别响。她说给孙女买的玩具落在车里，碰一下就会叫，让我别乱翻。”
“你检查车了吗？”
“她上面堆着床单，我掀了个角。”
老人脸色逐渐发白，“下面还有一床厚被子，压得严严实实。我以为真是旧床品……”
监控画面被调出。
蒋素琴经过门岗时，老人确实上前拦过。她始终站在洗衣车左侧，身体有意挡住防水布的开口。
老人伸手时，她立刻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欢快儿歌猛然盖住周围动静。
随后，她抽出顶部一张床单给老人看，始终没有让他碰到下面的厚被。
整个过程只有十几秒。
蒋素琴笑着说了两句话，推车离开。
经过减速带时，车身明显晃了一下。防水布底部露出婴儿袜，又被她迅速用脚塞回去。
沈禾再也撑不住，沿着门框滑坐到地上。
“小满那时候在哭……”
她用拳头抵住嘴唇，牙齿咬得骨节发白，“她明明哭了，为什么没人把她抱出来？！”
林夭夭蹲下来，扶住她肩膀。
“她能哭，说明离开小区时还有意识。”
这句话让沈禾涣散的目光重新聚起。
她一把抓住林夭夭，“她还活着，对不对？”
“现在每一分钟都很重要。”林夭夭没有给无法保证的答案，“你不能倒下。再想一遍，蒋素琴可能带孩子去哪儿。”
“她认识几家诊所……可我不知道名字。”
“平时给谁打电话？有没有常用路线？”
“她不让我碰她手机。”
沈禾用力擦去眼泪，强迫自己回忆，“她腰不好，很少走远。买菜只去东街，坐车一般从地下车库出去，她说东门坡陡，推东西费劲……”
赵刚猛地抬头。
“她推车离开东门，却有可能绕回地下车库换交通工具！”
地下车库监控立即被调取。
东侧入口的摄像头半个月前损坏，维修申请仍压在物业系统里。可负二层出口设备正常，并未拍到蒋素琴驾车离开。
“查车库所有固定镜头！”赵刚命令，“重点看储物间、废弃车位和消防通道！”
画面一格格闪过。
十点二十一分，负一层七号电梯厅的镜头捕捉到一抹蓝色。
蒋素琴推着洗衣车进入车库。
她没有走车辆出口，而是拐进监控盲区。三分钟后，她独自从另一侧步行通道离开。
手里多了一只黑色提包。
洗衣车没有再出现。
众人立刻赶往负一层。
车库里混着汽油和潮湿水泥的气味，脚步声在低矮顶棚下不断回荡。女童灵体走在最前面，灰白裙摆穿过一辆辆停放的汽车。
经过消防水管时，她突然停下。
小手抬起，指向两根立柱之间。
那里堆着废弃纸箱，后方露出一角蓝色防水布。
“找到了！”
警员移开纸箱，一辆封闭洗衣车出现在墙边。
编号七。
车轮和地面都残留着潮湿痕迹，说明不久前才被推进来。
秦湛抬手拦住想扑过去的沈禾。
“先拍照固定。”
勘查灯照过车轮，几缕灰白棉絮黏在橡胶纹路里。林夭夭隔着透明证物袋对照活动室取得的样本，又看向此前从婴儿房衣柜提取的襁褓纤维。
颜色、粗细和捻合方式完全相同。
“是那床襁褓上的。”她低声道。
秦湛取样后初步比对，神色沉了下去。
“小满确实被藏在车内带走。”
洗衣车外部固定完毕，赵刚亲自掀开防水布。
厚被下方压出一个婴儿大小的凹陷，边缘散落着奶粉颗粒。车厢内壁有几道蹬擦痕迹，其中一处还粘着浅黄色液体。
秦湛用棉签取样。
酸腐奶味随防水布掀开涌出来。
“呕吐奶渍。”
沈禾身体晃了晃，眼泪砸在手背上。
车厢角落塞着一团揉皱的缴费单。
秦湛用镊子将它夹起，慢慢展开。
纸张抬头属于一家社区诊所，就诊项目为婴儿高热处置，缴费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六分。
患儿姓名那一栏，写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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