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夺回孩子她守住呼吸
门板弹开的刹那，秦湛冲了进去。
刺鼻的煤气味混着酸腐奶味，直往喉咙里钻。蒋素琴瘫在旧锅炉旁，小满被她压在臂弯里，脸色灰白，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先通风，禁用电器！”
赵刚抬手示意警员开启外侧通风口。秦湛俯身夺过孩子，托住后颈将她平放在救援垫上，迅速拨开裹住口鼻的襁褓。
小满嘴角黏着暗红色呕吐物。
林夭夭只看了一眼，胃里便猛地翻搅，耳边嗡的一声。
血。
她最怕的血！
“夭夭，左边。”
秦湛低沉的声音像一根钉子，将她摇晃的意识钉回原处。
她立刻绕到他左侧，跪在冰冷水泥地上。膝盖撞出一阵尖锐疼痛，反倒让眼前的重影散了些。
秦湛俯身检查小满口腔，手指快速清理看得见的呕吐物。
“有呼吸，但很弱。气道受阻，准备吸引！”
急救人员还在楼梯口，便携设备正在往下送。秦湛等不起，先让孩子保持侧位，掌根托住下颌，清除口鼻残留物。
小满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什么卡在喉咙里。
“固定头颈，保持气道位置。”秦湛看向林夭夭，“别仰得过度。”
林夭夭双手贴上孩子滚烫的头侧。
她的指骨冷得发僵，掌心却很稳。拇指避开柔软的囟门，按照秦湛的要求固定住头颈，不让孩子在清理时左右晃动。
血色呕吐物就在她眼前。
那股腥甜味挤进鼻腔，她喉头几次抽紧，额角冷汗不断砸向手背，却始终没松开。
秦湛抬手碰触小满足底。
没有明显反应。
他再次确认呼吸，随即托住孩子下颌，让她头低于胸腹，实施适合婴儿的背部叩击。每一次动作都控制着位置与力度，不敢偏差半分。
“报时间。”
林夭夭看向腕表，声音发紧，却清晰得没有一处含糊。
“第一次呼吸间隔，四秒。”
秦湛翻转孩子，保持头低位检查口腔。黏稠奶块被带出一部分，落在纱布上，暗红里夹着没化开的白色颗粒。
“第二次，六秒……秦湛，变慢了！”
“继续报，不要停。”
他的侧脸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右耳耳鸣未消，他把所有声音判断交给林夭夭，双眼只盯着孩子的胸廓与口唇。
“七秒！”
小满嘴唇的青紫正在加重。
秦湛重新摆正体位，拇指轻启下颌，检查气道后给予辅助通气。孩子胸口终于有了微弱起伏，却依旧没有哭声。
墙边忽然响起衣料拖擦地面的动静。
蒋素琴醒了。
她咳得满脸通红，撑着锅炉便朝孩子扑来，“别碰她！外面冷，她得捂汗！”
赵刚一步截住她，将人按回地面。
“再捂，她就真没命了！”
“你们懂什么？孩子不能吹风！”蒋素琴拼命踢蹬，指甲抓向秦湛后背，“把小满还给我！她刚退烧，她已经好了！”
林夭夭抬头，眼底被血腥味逼出的水光骤然冷了。
“赵队，带走她！”
蒋素琴挣得太厉害，鞋尖几次扫到救援垫边缘。林夭夭一只手继续固定孩子，另一只手抽出空来，直接将随身束带丢给赵刚。
“别让她靠近小满！”
赵刚扣住蒋素琴双臂，将人拖过安全线。手铐压上腕骨的一刻，她还在尖叫：“我是她奶奶！我会害她吗？！你们放开我！”
“你差点用一根火柴炸死她！”
赵刚的怒吼震得旧管道嗡嗡作响，“现在知道自己是奶奶了？！”
急救人员终于将便携吸引器送进来。
秦湛接过导管，清除小满口腔内残留物。吸出的液体颜色浑浊，除奶渍与少量血丝外，还有没有完全溶解的药物颗粒。
仪器探头夹上孩子脚趾，报警声立刻刺穿锅炉房。
“血氧低，心率过快！”
“氧气！”
面罩覆上小满口鼻。秦湛保持气道开放，目光没有离开她胸口，“夭夭，继续报呼吸。”
“间隔五秒……四秒……”
林夭夭几乎贴在孩子身边，眼睛被呛得通红。她数着每一次细微起伏，声音像绷到极限的细线。
忽然，小满胸口不动了。
一秒。
两秒。
五秒！
“秦湛，没有呼吸！”
“退后半步。”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
林夭夭立即松开一侧位置，却仍托稳孩子头颈。秦湛再次清理气道，按婴儿急救规范进行处置，动作快速而克制。
氧气面罩内蒙上一层极淡的白雾。
很轻。
却真实存在！
“有了！”林夭夭眼泪重重砸在救援垫上，“三秒一次，胸口在动！”
下一刻，小满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气音。
短促得像破裂的哨声。
秦湛再次刺激她的足底。孩子四肢轻轻一颤，紧闭的嘴终于张开，吐出一小团黏稠液体。
紧接着，一声微弱啼哭从氧气面罩下钻了出来。
“哇……”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仪器掩住。
林夭夭悬在孩子头侧的手终于抖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泪水顺着下巴落下，却不敢在此刻移开视线。
“恢复自主呼吸，立刻转运！”秦湛将小满交给急救医生，“疑似高热、脱水、药物过量，伴随煤气吸入及呕吐物窒息。途中持续监测血氧，保留口腔吸出物！”
担架被抬出锅炉房。
沈禾冲下楼梯，脚下一滑，扶着墙才站稳。看见氧气面罩下那张发白的小脸，她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哭声。
“小满，妈妈在……妈妈跟着你！”
她跑在担架旁，一只手悬在孩子脸侧，想碰又不敢碰。
秦湛起身时，身形晃了一下。
林夭夭立即扶住他的手臂。两人衣袖沾满煤灰，掌心隔着布料贴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右耳状态。”她仰头盯着他。
“耳鸣减弱，左耳正常。”秦湛低头看她，“你呢？”
“没有重影，没胸闷，只是……”
她喉咙猛地一滚，转身扶住墙，将翻上来的酸水硬压回去。
秦湛抬手挡住她身后的混乱人流，等她喘息平稳，才用一块干净纱布擦掉她手背上的血渍。
“怕成这样，还敢盯着看？”
“我不看，谁替你数呼吸？”
林夭夭尾音仍在发颤，眼睛却死死追着担架，“她哭了。秦湛，她真的哭了……”
“那是你守住的。”
他声音很低，拇指擦过她腕间被符纸灼出的红痕，停了一瞬才收回。
蒋素琴被带出地下层时，仍在不停辩解。
“她只是吐奶！小孩哪有不吐奶的？是这里煤气漏了，不关我的事！”
秦湛脚步一顿。
他回到取证盘前，隔着防护手套翻看刚才清出的口腔残留物。奶块里混着粉末，部分已经被唾液泡软，另有细小黏膜出血。
“单纯煤气吸入不能解释这些残留。”
赵刚压着蒋素琴走近，“你看出什么了？”
“呕吐发生过不止一次。孩子在反应迟钝时被继续喂过东西，随后又被厚襁褓包裹，呕吐物倒流进入气道。”
秦湛封好样本，眸色冷得发沉，“危险来自高热和煤气，也来自错误喂药造成的呕吐窒息。”
蒋素琴嘴唇颤动，忽然别开脸，“我没喂！是罗慧喂的！”
“谁喂的，检测和证据会说话。”
急救车门重重关上。
救护车驶离旧楼，随车医生剪开小满被呕吐物浸湿的衣袖，准备重新监测循环情况。
擦拭她左手腕时，医生动作骤然停住。
细嫩皮肤上，赫然留着一道新鲜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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