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理直气壮

吴律师在前面带路，巷子窄，三个人只能一前一后走。

　　霍舟野走在姜许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到了第三个巷口，右手边那栋出租楼下面已经停着一辆警车，两个民警站在楼梯口。

　　吴律师上去说了几句，民警点点头，指了指三楼，“人控制在上面了，四个男的，一个女的，里头有个小子被扣着，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姜许脚下一急就要往上冲，霍舟野一把拉住她胳膊，“我走前面。”

　　楼道很窄，水泥台阶上全是灰，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上到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房的门开着，里面灯很亮，传出一个男人的骂声，“钱不到位，你今天别想走，我跟你说……”

　　霍舟野推门进去。

　　屋里四个男的，一个坐在床上，两个靠在窗边，还有一个蹲在姜浩面前，手里夹着烟，正往他脸上凑。

　　姜浩坐在墙角一张塑料凳上，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有血，看见门口进来人，先是一愣，然后看见后面的姜许，眼眶一下子红了，“姐……”

　　蹲着那个男的站起来，打量了霍舟野一眼，“你谁啊？”

　　“他姐夫。”霍舟野声音很平，“欠你们多少，算清楚，我在这，今天结了。”

　　那男的上下看了看霍舟野，又看了看门口的民警，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霍舟野气场全开，反问道：“借条呢？转账记录呢？平台合同呢？拿出来。”

　　“你……”

　　“拿不出来？”霍舟野往前走了一步，“拿不出来我替你们算。三万本金，砍头息扣了多少？周息多少？复利怎么滚的？一笔一笔列，列清楚了，该还的我一分不欠。列不清楚，那咱们换个地方说。”

　　吴律师在旁边掏出手机，开了录音，“我是律师，你们慢慢说，我记着。”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气焰下去了一截。

　　最后坐下来谈了一个多小时，对方拿出来的借条和转账记录乱七八糟，连账号都对不上。

　　吴律师一笔一笔捋，砍头息扣掉，超法定利率的部分剔掉，最后算下来，本金加合法利息，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现在转，人我带走。剩下的你们爱找谁要找谁要，再纠缠我这边直接报警。”霍舟野把手机银行打开，“账号。”

　　对方磨蹭了半天，还是报了账号。

　　霍舟野转完账，冲姜浩抬了抬下巴，“能走吗？”

　　姜浩点点头，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下楼上了车，姜许跟姜浩坐在后座，姜许一直没说话，姜浩缩在另一边，拿纸巾擦嘴角的血，“姐，对不起。”

　　姜许只是浅浅看了弟弟一眼，没接话。

　　霍舟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先去吃点东西，回头再说。”

　　车子开到一条大路上，找了家粥铺，霍舟野点了粥和小菜，把菜单递给姜浩，“想吃什么自己加。”

　　姜浩没敢接，看了姜许一眼。

　　姜许终于开口了，“加吧。”

　　姜浩加了两个肉菜，服务员走了之后，霍舟野放下茶杯，“姜浩，五百万怎么滚出来的，你现在给我从头说清楚。”

　　姜浩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一开始是在网上看到个广告，说无抵押秒到账，我就点进去了。借了三万，到账两万四，七天还三万三。到期还不上，那边就给我推了另一个平台，我又借了五万……”

　　霍舟野皱着眉头，问道：“后面那些平台都是他们自己推的？”

　　姜浩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嗯，每次还不上就给我推新的，说只要借新还旧就行，窟窿越滚越大。”

　　霍舟野听完，没说什么，粥端上来，他推到姜浩面前，“先吃。”

　　姜浩埋头喝粥，喝得急，烫了嘴也不敢吭声。姜许坐在旁边，筷子戳着碗里的菜，戳了半天没夹起来。

　　霍舟野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手里的筷子拿下来，换了双干净的递过去，“吃点。”

　　姜许接过来，低头扒了两口粥。

　　吃到一半，霍舟野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起身出了粥铺，站在门口说话。

　　姜许和姜浩那桌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浩先把碗放下了，拿纸巾擦了擦嘴，往前凑了凑，压着声音开口，“姐。”

　　姜许抬头看他，“你这个男朋友……真有钱啊。四十七万说转就转，眼都不眨一下。”

　　姜许放下筷子，转头看着姜浩，没有搭话。

　　姜浩见状，来了精神，继续说道：“姐，你看，他这么有钱，你跟他多说说好话，多套点出来。咱家那房子也该翻修了，爸那个车都开了十来年了，还有我……”

　　他话还没说完，姜许将桌子上的碗筷子往里推了推，随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不大，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力道。

　　粥铺里几桌人都转头看过来。

　　姜浩捂着脸，整个人懵了，“姐，你……你打我干什么？”

　　姜许手还在抖，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姜浩委屈的说：“我说错了吗？他有钱，你是他女朋友，要点钱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姜许抬起手，本想再给他一巴掌，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打下手。

　　姜许声音压得很低，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姜浩，刚才那四十七万，是你姐夫替你出的。五百万的债，人家帮你砍到四十七万，你出了粥铺的门就忘了？”

　　姜浩继续说着：“我没忘，我就是……”

　　姜许直接打断了姜浩的话，“你就是什么？你就是觉得有人给你兜底了，以后还能接着作？”

　　姜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浩你听好了。”姜许看着他，“这钱是你姐夫出的，但我不打算替你白出。你回去给我写个欠条，四十七万，我不管你打几份工，你毕业了慢慢还我。”

　　姜浩面露难色，“姐，四十七万，我什么时候能还上……”

　　未等姜许说完，姜许说道：“你还不上是你的事。你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还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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