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多少?
霍夫人起身拿了包，跟着他出了院子，上车之后，霍舟野发动车子，驶出巷子上了主路。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霍舟野开口问：“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霍夫人心底一紧，没吭声。
虽然霍夫人表面装出一份平静的样子，但眼底的一抹紧张还是被霍舟野捕捉到，他追问道：“那个周成，他手里到底有什么？您跟我说清楚。”
霍夫人看着窗外，嘴唇动了动，“就是些照片，喝茶的时候拍的，角度不好。没什么。”
“妈。”霍舟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您刚才在屋里跟我说，他拍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叫乱七八糟的？”
霍夫人没接话，但十根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拨弄足以反映出她此时的紧张和窘态。
霍舟野见状，也是眉头微皱，说道：“您跟我说实话，我才好处理。您要是瞒着，回头他那边再出什么幺蛾子，会让我措手不及，很被动。”
霍夫人闭上眼，周成手机里那段视频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歪在沙发上，衣服扣子解着，周成半张脸入镜。那种东西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霍舟野看了会怎么想？
“真没什么。”她睁开眼，“就是些不好看的照片，你删了就行了。”
霍舟野侧头直直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车子开到霍家老宅门口，霍舟野停下车，没急着开门，“妈，您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我这个当儿子的，永远会跟您站在一起。”
霍夫人手一顿，转头看他。
霍舟野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身子看着她，“您别什么事都自己放在心里。以前我爸走得早，您一个人撑着，现在我大了，有些事该我能帮您分担了。”
霍夫人嘴唇抖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霍舟野还小，她一个人带着他，逢年过节亲戚聚在一起，三房那边话里话外挤兑她，她咬着牙一句一句顶回去。
那时候霍舟野坐在角落里写作业，头都没抬过，她以为他没听见，以为他不懂，现在他明白了，那时候的霍舟野就看懂了处境和形式，是在蛰伏。
现在他坐在驾驶座上，比她高出那么多，一句话把她这些年攒的硬壳子撬开了一条缝。
“舟野……”她声音有些哑，顿了顿，“没事，妈能处理。”
“真能处理？”
“能。”霍夫人点了点头，伸手推开车门，“你回去吧，姜许那边你多陪陪。家里的事别操心了。”
她下了车，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路上慢点开。”
霍舟野看着她进了院门，才发动车子走了。
霍夫人站在院子里，等车声远了，才慢慢进了屋。
她坐到书房里，把门关上，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那是周成上回给她的，上头印着“成艺斋周成”，还有电话。
她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半天，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
给钱，周成还会再来。不给钱，视频就往外发。
她不能告诉霍舟野。
那段视频里她那个样子，让儿子看见了，她这个当妈的以后在霍舟野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姜许嫁进来，她这个婆婆又怎么端得住？
她闭了闭眼，把名片翻了个面，拿笔写了几个字：老陈，查周成底细。
她认识老陈二十多年了，以前霍舟野他爸在的时候，老陈就跟着做事，嘴巴紧，办事稳。
这事她得自己来。
她把写了字的纸条收进包里，站起来，出了书房。
院子里天已经暗了，她站在廊下，风吹过来有些凉，她拢了拢衣领，心里那团乱糟糟的东西拧得更紧了。
周末，霍舟野带着姜许又回了姜家。
这回姜正涛的石膏拆了，胳膊能动了，坐在堂屋里泡了壶茶，脸色比上回好看不少，姜许妈妈在灶房忙着，外婆坐在门口晒太阳。
霍舟野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叔叔，上回说彩礼的事，您没开口。今天我带了个数过来，您听听。”
姜正涛端着茶杯，“你说。”
霍舟野不轻不重的说：“五千万。”
姜正涛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一半，赶紧把杯子放下，“多少？”
“五千万。”霍舟野又重复了一遍，“另外，婚前协议我让律师拟了一份。将来不管什么原因，我跟姜许要是过不下去，我名下财产八成归她。”
姜正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姜许坐在旁边，也愣了，“霍舟野，你……”
“你听我说完。”霍舟野看着她，又转回姜正涛，“叔叔，这五千万是给您的，您跟阿姨怎么花我不管。婚前协议那个是给姜许的保障。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怕她嫁过来受委屈，怕我们家大业大她站不住脚。这份协议签了，她站不站得住，钱都在她名下。”
姜正涛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霍，你这……太多了。我上回说了，我们不图你钱。”
霍舟野不等姜正涛说完，便接着道：“我知道您不图，您和阿姨含辛茹苦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这是我该给的。”
姜正涛还要说什么，堂屋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姜浩。
他本来躲在屋里玩手机，听见外头说五千万，耳朵竖起来了，手机也不玩了，凑到门口听。听到婚前协议那段，眼睛都亮了，一步跨进来。
“行啊！怎么不行！”姜浩抢在姜正涛前头开口，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姐夫，你这诚意太够了，我爸肯定同意。五千万，还加婚前协议，这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爸，你说是不是？”
姜正涛脸色沉下来，“姜浩，你闭嘴。”
姜浩心底怕死了他爸一昏头就给拒绝了，连忙抢先说道：“爸，我说的是实话啊。姐夫这么大方，咱家还有什么好挑的？姐嫁过去又不吃亏……”
“我让你闭嘴。”姜正涛声音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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