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找他
第二天，林青棠没等沈渡上门，直接便去了他的商船。
船上的伙计们看到她，都恭敬地行礼，喊一声“县主”。
沈渡正在甲板上，对着一卷航海图与管事交代着什么。见她来了，他挥退了管事，迎了上来。
“看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他递过来一杯热茶，语气如常。
“周源是皇帝的刀，昨天只是从鞘里出来一寸。”林青棠接过茶，声音很淡，“下一次，可能就直接架在我脖子上了。”
沈渡看着她，目光深邃，“他等不及了？”
“是啊，他等不及了。”林青棠自嘲地笑了笑，“他想让我这只鸡，现在就给他下一窝金蛋。可他忘了，鸡也需要时间长大。”
“皇帝要的是金蛋，不是鸡。”沈渡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当年你们家便是随便被他找了个借口下了大狱，如今瞧见你们能为朝廷挣钱，自然是要利用到极致。但他或许不知道这只鸡有自己的想法，不能为了让他看见金蛋就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别着急，这件事情一步一步来，你把根基打得越稳，他们就越是动不了你，想挑你的麻烦，也得看你的心情。”
林青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但我现在最烦的不是皇帝，是人心。”
“那就别去想。”沈渡的回答简单直接，“你只管做事，把这渔场打造成铁桶一块，谁来了也咬不动。至于那些杂音，当成苍蝇就好了。”
林青棠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知道，沈渡说得对。
接下来的日子，渔场的发展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快。
工分制度的推行，极大地激发了所有人的干劲。
第一批分红下来的时候，整个渔场都沸腾了。
可就在这一片欣欣向荣之下，一股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动。
起初只是几个被夺了权的旧管事，在角落里酸溜溜地嘀咕。
“哼，一个小丫头片子，要不是运气好，能有今天？”
“什么运气好，还不是靠着那个沈老板！你们没看沈老板的船队，跟咱们渔场跟得有多紧？说不定啊，这里头的利润，早就进了人家的口袋了！”
“就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功劳全抹了，风头都让她一个人占了！衬得我们多无能似的！”
这话太毒辣，仿佛他们本就没办法赚到的钱，都已进了林青棠的口袋里似的。
尤其是一些自恃有些本事，却又没被提拔到核心位置的壮年渔民，心里更是觉得不平衡。
他们看着林青棠，这是一个比他们女儿都还小的姑娘，在这里对他们这些人发号施令，运筹帷幄，他们心里如何能是滋味？
她一个姑娘家，凭什么？
这天，李三找到林青棠，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县主，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得不太好听。您……别往心里去。”
林青棠正在核对新一批鱼货的出库单，闻言头也没抬，“说什么了？”
李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听来的话学了一遍。
“我不在意他们说什么，我只在意他们做什么。”林青棠放下笔，神色平静，“只要他们还肯干活，还遵守规矩，就由着他们说去。”
嫉妒和偏见在哪里都有，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只要有更亮眼的成绩，就能让他们所有人闭嘴。
然而，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
秋汛来临，又到了捕捞一种名为“黄金带鱼”的季节。这种鱼肉质鲜美，价格高昂，但行踪诡秘，极难捕捉。
林青棠根据脑海中蓝色面板的提示，指着海图上的一片陌生海域，对李三和几个船长说道：“今年的黄金带鱼，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县主，只怕不行。”
说话的是一个叫陈老大的老渔民，他也是渔场里除了李三之外，最有资历的船长之一。
他站起身，指着海图上另一个地方，语气自信，“黄金带鱼，年年都是在东礁石那边扎堆！我们祖祖辈辈都在那里下网，从没失过手！”
林青棠看向他，问道：“陈老大，东礁石那边，你们去年捞了多少？”
陈老大被问得一噎，脸色有些难看，“去年……去年是渔汛不好，没捞着几条……”
“不是渔汛不好。”林青棠笑了笑，“是你们不懂捞鱼，那边的鱼早就被捞光了，你们守着一个空地方，自然捞不上东西。”
“你！”陈老大被一个晚辈当众戳穿，顿时涨红了脸，“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我们出海打鱼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说的那个地方，叫乱石滩，水流又急又乱，船过去都危险，更别说下网了！”
“就是！县主，这打鱼不是儿戏，那地方真的去不得！”
“咱们还是听陈老大的吧，老经验，错不了！”
屋子里，附和陈老大的人，竟占了多半。
他们相信自己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经验，而不相信一个年轻姑娘的“纸上谈兵”。
李三急了，站起来想替林青棠说话，“你们这是干什么！忘了上次红尾石斑是怎么来的了？县主她……”
“李三！那次是她运气好！”陈老大打断他，“我们敬她是县主，但也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和渔场的收成开玩笑！我不同意去乱石滩！”
“我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时间，林青棠被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然而，身处风口浪尖的她，目光却依然落在海图上，似乎不在意被为难。
“你们要是说完了，那就该换我了。”
陈老大被她这副淡然的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沙哑着嗓子道：“县主，我们敬重您，但捕鱼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乱石滩那地方，去就是送死！”
“送死？”林青棠终于抬起眼，看向他，“那你自己也说了，去年你们空网许多，我只是给你们指了明路，怎么就叫让你们去送死？”
陈老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那是意外！”
“今年呢？你们再去，依旧是空网，那算什么？是规矩？”林青棠的声音冷了下来，“守着一堆被捞空的礁石，抱着祖宗的经验当饭吃，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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