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做生意的料子
沈渡看着她，许久才叹了口气，“你这脑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我开始觉得，皇帝把你派到这里来，是他这辈子做得最亏本的一笔买卖。”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林青棠耸了耸肩，神色却渐渐沉静下来，“沈渡，这件事，我需要你全力配合。特别是‘贡品’那条线，必须万无一失。”
“放心。”沈渡的神色也变得郑重，“我的船，我的人，随你调遣。从这里到京城，水路上的所有关卡，我都会提前打点好，保证这批‘祥瑞’能风风光光地送到皇帝面前。”
“那就好。”
林青棠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
沈渡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终究是有些心疼，声音也放柔了些，“赢了这场硬仗，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一场建立在十几条人命上的胜利，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林青棠轻声说，“我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
沈渡沉默了。
他知道，她看着果决狠辣，内心深处，却比谁都柔软。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给她添了热茶。
窗外，海风呼啸。船舱内，灯火温暖。
第二天，林青棠将自己的计划在渔民大会上公布。当听到捕获的鱼要作为贡品献给皇帝时，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当听到抚恤金的来源，竟是要从这批“贡品”的成本里出时，众人对林青棠的敬佩，更是达到了顶峰。
县主不仅为他们挣来了活路和尊严，还用如此巧妙的办法，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甚至没让朝廷和皇帝吃亏。
这等手段，这等心胸，简直闻所未闻！
一时间，整个渔场上上下下，再无半分杂音，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成了林青棠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一场更大的棋局，已悄然展开。
渔场彻底活了。
码头上，李三带着人清点着一筐筐处理好的“贡品”鱼柳，每一片都用冰块镇着，准备装上沈渡的快船。
“县主，都按您的吩咐弄好了。”李三跑到林青棠面前，抹了把汗，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沈老板的船今晚就出发，一路北上，保证到京城的时候，这鱼还跟刚捞上来一样新鲜！”
林青棠点点头，目光却落在码头边上，那些在风浪中幸存下来，如今伤痕累累的渔船上。
“李三叔，”她忽然开口，“我们的船，还是太慢了。”
李三脸上的笑容一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叹了口气，“是啊，都是些老家伙了，修修补补这么多年，能撑到今天已是万幸。这次要不是县主您提前加固过，只怕一艘都回不来。”
“这次能回来，是运气。”林青棠的声音很冷静，“但我们不能永远靠运气。”
“县主说的是。”李三深以为然，“等这批鱼的钱回来了，咱们就去府城，看看能不能买几艘结实点的新船。以后出海，弟兄们的命也能更有保障。”
买船，这是所有渔民最正常的想法。
林青棠却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买。”
李三愣住了，“不买？那……”
“我们自己造。”林青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造一种全新的，比府城船坞里任何一艘船都更快、更稳、更能抗风浪的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三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林青棠，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县……县主，您说什么？自己……造船？”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这可不是盖房子，随便搭个草棚就能住人啊！”
“我知道。”
“造船那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得是经验最老的船匠，用最好的木料，算准了尺寸，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咱们渔场里，谁……谁会这个啊？”李三急得脸都红了。
他觉得县主一定是这些天太累了，才说出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话来。
林青棠没有与他争辩。
她当然知道造船的难度。
若是在雨花岛时，她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她有整个皇家渔场的人力物力，还有……
她的脑海里，那块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蓝色面板上，【远洋抗风帆】的图纸正静静地躺在奖励栏里。而在它旁边，一个因“平息内乱”任务超额完成而额外解锁的奖励，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奖励：福船改良图纸（全套）】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那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一种船的图纸，而是一种结构更复杂，设计更精妙，足以碾压当世所有船只的“未来战舰”。
晚上，沈渡如约而至。
他一进屋，就看到林青棠正对着一张白纸出神，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线条。
“这是在画什么？鬼画符？”他凑过去，开了句玩笑。
“在画钱。”林青棠头也没抬，继续完善着记忆中的图纸细节，“一座座会走路的金山。”
沈渡挑了挑眉，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听李三说了，你要自己造船？”
“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因为他都快急得上火了，就差跑来我船上，求我劝劝你了。”沈渡看着她，神色也认真了些，“林青棠，这件事，不是开玩笑。造船需要顶级的船匠，需要风干多年的上好木料，比如铁力木和上等樟木，这些东西，千金难求。”
“我知道。”林青棠终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船匠，我们可以请。木料，我们可以用钱去买。沈大老板富甲天下，这点门路，总该有吧？”
“门路是有。”沈渡沉吟道，“但最好的船匠，都在官办的船坞里，轻易不会出来接私活。上好的木料，更是被朝廷和各大海商世家垄断，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他看着她，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图纸呢？没有一张好的图纸，就算请来神仙，也造不出好船。你画的这些……恕我直言，我看不懂。”
“我有一张图纸。”林青棠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张足以让所有船匠都为之疯狂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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