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吴昊胸口憋着一股火，明知道周川是故意拿话噎他，存心让他当众难堪，可偏偏事实摆在眼前，他半分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再留下去只会更丢人，他狠狠咬了咬牙，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甩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活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张老见状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工作台上的金钗，眼神里满是惋惜。

　　周川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也没再追着挤兑。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人群里走出几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瞧着都是常逛古玩市场的藏家。他们纷纷走上前，挨个给周川递上名片，语气里满是客气与赞叹。

　　“小兄弟好眼力啊，这么隐蔽的机关匣都能看出来，真是后生可畏！”

　　“我姓王，做些古玩生意，以后要是有好物件出手，或者碰到拿不准的东西，可得多跟小哥交流交流。”

　　“是啊，以后有机会还得请小哥帮忙掌掌眼，酬劳肯定不会少。”

　　几人态度都很热忱，周川也一一客气接下，顺势交换了联系方式。帮人掌眼既能拓展人脉，又能借着机会撞见旁人没认出的好物件，这笔稳赚的买卖，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寒暄了一阵，众人又围着金钗赞叹了几句，便陆续散了。老胡也叹了口气，抱着剥下来的紫檀木料走了，走之前还冲周川竖了竖大拇指，算是彻底服了这眼力。

　　工作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周川和于佳两人。于佳指尖轻轻敲了敲青铜盒的边缘，笑着问道：“这东西打算怎么处理？要不我给我们店老板打个电话？你有孙老那层关系在，他不敢给你压价，肯定能给个公道市价。”

　　周川拿起那支金钗对着光线转了转，赤金的纹路间嵌着的宝石泛着温润的光，古雅精巧，越看越有味道。他摇了摇头：“不了，不卖。”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钗身，他心里暗自盘算：前阵子林晗借他保时捷帕拉梅拉应急的时候，车后座还放了一百万现金，说是给他周转备用，加上之前几次帮衬的人情，分量不轻。这支金钗加紫檀机关匣市价两百三十万往上，价值刚好对应得上，送出去既体面，也能把人情账一笔清一清，省得总觉得欠着对方什么。

　　于佳瞧着他指尖捏着金钗若有所思的模样，眉眼弯了弯，笑着问了一句：“是准备送人？”

　　周川收回思绪，淡淡应了声：“嗯。”

　　见他没细说的意思，于佳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只伸手将青铜盒的盒盖轻轻合上，笑道：“也是，这么精致的老物件，送给合适的人比卖了有意义多了。”

　　周川闻言微微颔首，没再多言。他指尖轻轻扣上青铜内盒，再将紫檀机关匣妥帖收回素色锦盒中，动作仔细得很。跟于佳又闲聊了两句，谢过她帮忙掌眼，便拎着锦盒离开了古玩店。

　　坐进停在路边的保时捷帕拉梅拉里，他随手把锦盒放在副驾座上。车漆亮泽，线条流畅，停在古玩城路边反倒惹得不少人侧目。他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晚风扫过车窗，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车子驶回老城区出租屋楼下时，天色刚擦黑。他刚拔下车钥匙，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着林晗的名字，他擦了擦指尖接起。

　　“周川，今晚有空吗？”  林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清冽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斟酌，“家里在老宅张罗了场家宴，都是直系长辈和几家走得近的世交。”

　　“你既然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不出面反倒容易落人口实。要是觉得别扭，露个面吃顿饭就走，场面我来应付。”

　　她半句没提生日的事，怕周川有负担，特意只说家宴。在她看来，周川跑外卖挣钱不容易，这场合纯是应付亲戚，人到了就行，礼物她来想办法。

　　周川靠在椅背上，暗道这不来活了吗？

　　果然下一秒就接到了系统的提示：【触发支线任务：完成赴宴并得到好评。】

　　“行，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刚好借着这个由头把金钗送出去，车和一百万现金的人情一并还清，两不相欠。

　　挂了电话，他直接驱车赴宴。

　　锦盒就放在手边，没做额外包装  ——  礼物本身分量够重，反倒不用花架子撑场面。

　　四十分钟后，帕拉梅拉稳稳停在林家老宅院门外。

　　林家老宅是栋民国风格的独栋洋房，院墙爬满深绿的爬山虎，青石板铺的小院扫得干干净净。

　　周川敲了门，林晗便从玄关迎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比平日里职场的冷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见了周川她往里让了让，顺势侧身拐进侧边的偏厅，从置物架上拿起个包装精致的深棕色礼盒递过来，盒面上烫金的腕表  logo  醒目。

　　“对了，今天其实是我生日。”  林晗指尖摩挲着礼盒边缘，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家里长辈非要借着由头张罗，我也懒得扫他们的兴。”

　　“我让助理挑了块腕表，不算扎眼但也过得去，一会儿你拿着送给我就行。”

　　“都是自家人，别太有压力。”

　　她想得周到，知道这种家族场合最是讲究排场，旁系亲戚又都爱挑理，怕周川拿不出像样的礼物落人口实，索性提前备好，替他把场面圆过去。

　　周川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礼盒盖，闻言微微一愣。

　　他喉头动了动，刚要开口说  “我也带了礼物”，玄关方向忽然传来柳曼婷的声音，拖着调子喊林晗过去招呼刚到的世交长辈。

　　“来了。”  林晗随口应了一声，冲周川递了个  “别担心”  的眼神，转身就快步往正厅走了，压根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周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偏厅门口，垂眸看了看手里的腕表礼盒，又低头瞥了眼脚边自己拎来的素色锦盒，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心里自有盘算  ——  人情要还得明明白白，他自己的金钗，该拿出来还是得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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