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楚庄王坐在御座之上，冕旒的玉珠垂在眼前，却仿佛成了虚设。

他的目光牢牢粘在阶下的夏姬身上。

目光从她那张不施脂粉却艳色绝伦的脸上，一路滑到那截雪白的颈项，又落到素衣掩不住的巍峨丰满的胸脯之上。

再往下，顺着素衣勾勒出的起伏曲线，落在那腰肢收束后骤然漾开的丰腴的臀胯相连的柔缓弧度上。

殿中诸事、方才所议的关于陈地处置的事情，一时尽数抛到了脑后。

他就这么怔怔望着，久久忘了开口。

满殿的公卿、将领，此刻也是尽数失了神。

一道道目光黏在夏姬的身上，眼底翻涌着毫不遮掩的贪慕与占有之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喉间暗自滚动，满殿的公卿、将领，心底都烧着一团燥热，只盼能将这具熟透风情的妇人拥入怀中。

偌大的大殿之中，此刻静得近乎凝滞。

良久，申公巫臣先从这惑人的艳色里挣脱出来。

他侧首瞥了一眼御座上失神的楚王，眉头微敛，低低一声轻咳。

“咳。”

这一声不算响亮，却在这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楚。

楚庄王浑身微一震，方才如梦初醒，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夏姬诱人的身段曲线上收了回来。

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一位君王该有的从容。

可那目光，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楚庄王看着阶下的夏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放得极轻，像是生怕声音重了，便会惊扰了眼前这位美人：

“你......就是夏姬？”

夏姬闻言，眼波流转，看向御座上的楚庄王，唇角微微一弯，嫣然一笑。

那笑意漫在眉眼之间，不是刻意讨好，是与生俱来的风月柔媚。

“正是妾。”

她微微屈膝，身姿随着行礼的动作轻轻一折，素衣之下的曲线随之流转，声音柔婉：

“夏氏，拜见大王。”

这一笑，这一礼。

再度叫满殿的楚臣呼吸一窒。

楚庄王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滞，方才压下去的燥热又翻涌上来，几乎把持不住。

他下意识微微抬身，稍稍离了御座，双手虚虚向前伸出，竟是想要下阶亲手去扶。

可眼角余光瞥见两侧满殿臣子都在，才猛然顿住，讪讪坐回原位，笑容依旧温软，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夫人免礼，夫人免礼......”

“夫人快快请起......”

顿了顿，楚庄王望着她，语气里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唯恐惹她不悦：

“那个......那个......”

“寡人......寡人杀了你的儿子夏徵舒，夫人你……”

“夫人你......会不会因此怨恨寡人。”

这一刻，楚庄王的心底竟浮起一丝悔意。

早知道夏姬是这般勾人的模样，何必急着定夏徵舒的死罪，甚至将其车裂。

要是能留夏徵舒一命，或许也不会陷入如今这般尴尬的处境。

楚庄王的目光，忍不住又飘向阶下的夏姬，心中百般纠结。

此言一出，殿中那些陈国的贵族人都懵了，一个个愕然的看向御座上的楚王。

不是，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你楚国此番出兵的名义是什么啊。

你是打着什么旗号来伐陈的啊。

不杀夏徵舒，你楚国此番伐陈，可就是入侵了。

楚庄王的这番话，就连殿上的楚臣听了，也不禁眉头直皱。

什么叫她夏姬会不会怨恨你。

你是楚王，你需要给谁交代？

你需要怕谁怨恨你？

况且我楚国此番是兴义师，替陈国讨伐不臣。

杀的是弑君逆贼。

你这一副心虚的样子，是闹哪样。

夏姬缓缓直起身，素衣微动，丰腴的身段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她眼波轻轻一抬，看向御座上那位明显有些局促的楚王，唇边的媚意浅浅漾开，语声柔润婉转：

“大王言重了。”

“夏南弑君犯上，逆天悖礼，是天下共讨之逆贼。”

“妾虽只是一介妇人，亦知君臣有义，逆乱不赦。”

“妾先是陈国人，再是夏氏妇，最后才是夏南之母。”

“国法在前，母子之情在后。”

“大王兴义师、讨逆贼，车裂他于栗门，是替陈国正君臣之名，替天下立纲纪之防。”

“妾又岂会心生怨怼。”

夏南是夏徵舒的别名，夏姬口中的夏南，就是她的儿子夏徵舒。

夏姬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复又抬眼，眼波在楚王脸上轻轻一扫，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软：

“况且，夏南做下那等事，妾这个做母亲的，心中本就有愧。”

“妾这个做母亲的，养不出与他父亲一般堂正的人，是妾的罪过。”

“大王没有追究妾身教子无方之过，已是天大的恩典。”

“妾身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怨恨。”

话音落下，她又浅浅屈膝一拜，素衣随动作轻晃，风情流转。

一席话说得堂皇端正，句句扣着大义。

可自她这般风情入骨的妇人嘴里缓缓道出，配上那一双含情的眼，半分沉痛都无，只剩一派慵懒淡然。

仿佛方才楚王口中车裂而死的，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满殿霎时又是一静。

楚国的公卿将领心中各有滋味，方才那股燥热之外，又多了一层惊叹。

原以为她只是有着一具惑人的皮囊，想不到竟还如此的深明大义。

一番话讲得冠冕堂皇，把弑子之痛轻轻揭过，句句贴合庄王兴师讨罪的大义。

谁也听不出她心底究竟是真的明晓大义，还是仅仅借着这番说辞保全自身。

楚庄王只觉心头一松，又生出几分怜赏，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柔和。

他只觉得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一下落了地，又被她美艳的容颜和丰腴诱人的娇躯，勾得心神荡漾，面上喜色藏不住，脱口便道：

“夫人深明大义，难得，实在难得！”

说到这里，楚庄王心中那强烈的占有欲再也压不住，看向夏姬，缓缓开口：

“似夫人这般绝色入骨，又深明大义、知礼晓顺的女子。”

“纵观古今，又有几人。”

“寡人欲纳夫人入楚宫，从此朝夕相伴——”

“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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