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无名氏之谜

龙伯说完，呼出气息，有点意犹未尽：

“可以这么说，当年《清明上河图》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特殊的劝谏奏折，用来呈送给嗜爱绘画的宋徽宗，想让他看到，隐藏在东京繁华之下，足以灭国的危险！”

“只可惜。”

龙伯叹了口气：

“宋徽宗对此装聋作哑。”

“收下画作，再也没了任何表示，连带着张则端本人，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其后不到五年，金兵南下，汴京城破，北宋就此灭国。”

龙伯提起这里，脸上带了点唏嘘情绪：

“我和你的想法不太一样。”

“不觉得这幅图价值，是千年历史带来的文物价值，实际上，我感受到的是画者的忧国忧民、未雨绸缪之心，他甚至已经预感了，汴京城后来将遭遇的人间罹难。”

“可以说。”

“早在那个时代，张则端的这幅画已经很出名，甚至是有了极大名气，才会有人花大力气做临摹本，好以此谋利。”

“如果是这样。”

“张则端这个人，应该像唐朝阎立本一样，被世人所熟知，后续还会有更多画作存世流传。”

“但是，蹊跷的就在这里！”

“作品名气已经传遍大江南北，可人，却完全没有任何记载，消失在历史长河。”

“就好像。”

周牧野已经意识到，老登儿的意思：

“就好像，这个人只是化名，实际上的作者，另有其人！”

“张则端，其实是某个人的小号！”

龙伯朝周牧野点头确认，他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躲在张则端身份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查清楚这个，也就知道，画妖的身份身份了。”

“但目前。”

“从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确实是没什么头绪！”

爷俩这时候，只能大眼瞪小眼，互相摇头。

周牧野低头观察着临摹本：

“如果是警示图，这个也有点太不够劲儿，画妖带我游览的画中异界，可是包含了整个汴梁城，这幅画描绘的只是城门附近的虹桥一带，虽是相当于汴京城的CBD。”

“但是，体量还是太小了，撑不起汴京繁华四个字！”

周牧野眼里的《清明上河图》固然热闹，画中异界的汴京城，那才称得上真正的繁华如梦。

“有这个可能！”

龙伯看了眼长卷，眼前一亮：

“我记得，南宋时期，图画界一直有个传说，《清明上河图》包含了上下两卷，我们看到的上河图只是下卷，上卷叫《清明京华图》，绘制的，就是从城门开始的汴京都城。”

“只是！这到底是停留在猜测的层面，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上卷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

龙伯话锋一转，明显认为这个猜测很可信：

“如果你的见闻是真，那很可能《清明京华图》的传说不虚，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上卷《京华图》遗失，就此只流传下卷《上河图》。”

周牧野也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眼前一亮：

“我也觉得有可能，也许就是因为上卷遗失了，画魂的记忆才不完整，忘记了他的创造者。”

“那我们只能分头查找。”

周牧野伸了个懒腰，揉了下后脑勺，站起身子：

“你负责找张则端的真实身份，我负责在世面上打听，清明上河图的一切消息，等有线索了再汇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行。”

周牧野招招手，进了院子，回到自己卧室。

打开电脑。

键入《清明上河图》的分卷之谜，搜索框明灭跳动，给出十几页结果。

他大致看了一眼。

大多数观点，都认为《清明上河图》的五处险情，确实是给宋徽宗的劝谏奏折，这一点，确实达成了大部分人的共识。

但是。

关于上下两卷的这一部分，很多人都不太认同。

论坛上、历史新媒体社媒的观点，杂七杂八看下来，观点分为了两派，分别是流民图派、以及分卷派。

流民图派认为。

《清明上河图》只有一卷，实际上，就是张则端绘制的流民图。

这个事情。

虽然是猜测传言，却也有历史事件可参考：

大概北宋熙宁年间。

王安石变法严苛，青苗法、免役法，名义是普惠百姓，缓解耕种资费问题，实际上，已经变成地主豪绅、门阀世家，用来剥削底层，压迫农户的工具，反失其惠民之意。

熙宁七年。

旱灾频发，粮食歉收。

但是，百姓农户借贷的青苗钱，以及免役钱，却还在征缴摊派，一部分百姓，连口粮钱都拿不出了，根本无力缴纳青苗钱和免役钱，最后，只能卖儿卖女，举家卖身为奴，寻求庇护。

而这里。

已经是情况最不严重的富庶汴京，可行而知，当时的汴京之外的国土，到底被毁坏到了什么地步。

朝堂之上，新法严格。

任何人反对新法都会被革职查办，连累亲眷，所有官僚为了自保，对民间惨剧充耳不闻，竟无一人敢直言劝谏宋神宗。

汴京的城门小官郑侠，深知旱灾以来，流民盘踞城门二三里，不得入内，而城内的吏卒，还在以青苗发、免役法为筏子，不断搜刮百姓，欺压良善，他日夜看着民间惨剧，内心煎熬无法自洽，就连夜绘制了流民百态，成图成册。

借助军情急报，享受优先呈送权的漏洞，换上一袭黑衣潜入宫墙，把流民图，投进接受臣民奏折的鎏金铜匣。

宋神宗批阅奏折，误以为是军情急报，打开奏折准备细读，这才发现其中夹带的流民图。

他原以为。

民情如百官奏折所言，在变法下，百姓安居乐业，民皆称便。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奏折遮掩虚报之下的障眼法。

别说是千里之外的北宋边陲，哪怕是汴京城外，天子脚下，也已经是民不聊生、苍生倒悬。

宋神宗震怒之下，罢黜王安石宰相之位，废青苗、免役诸法，与民生息，让老百姓好好喘喘气。

郑侠的这一举动。

无意间，让北宋的命运，在历史长河里，发生看了倾斜变轨，虽说没有改变世家官僚土地兼并的现象，革除搜刮民脂民膏的顽疾，却让百姓总算没那么难受，得以休养生息。

有宋神宗朝的例子在前。

很多历史自媒体都自然而然认为，《清明上河图》也是流民图，只是因为画面太过丑陋，才被内廷裁切下大部分，只保留了虹桥一段，呈送给宋徽宗。

至于其他部分。

内廷翰林院，吸取了神宗朝的教训，为了自保，已经把冒犯天颜的流民图销毁，免得污了官家耳目。

这也是大部分流民图派的观点。

至于分卷派。

大概和龙伯观点类似，认为《清明上河图》为下卷，《清明京华图》为上卷，两卷合起来，才算是完整的《清明京华上河图》。

无论是哪一派。

都承认，图中的五处险情是在隐晦劝谏宋徽宗。

可以说，从某种方面来说，上下两卷都含有“劝谏”成分，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周牧野拿起笔记本，坐进窗户边的藤椅。

借助仅剩的落日余晖，沐浴在暖光里，翻看着关于《京华上河图》猜想的社媒报道、文章、还有自媒体视频。

查找到最后，到底还是有了些收获。

周牧野很快，锁定了这个观点的“源头”，似乎，是来自于一个霓虹国书画鉴定博主的账号。

这个画家博主，叫京极延藏，熟知东亚三国的历史，靠着鉴定东瀛的南北朝时代、飞鸟、奈良时代的国画，出圈吸粉。

周牧野眼前一亮，收拾了东西，来到京都酒店。

一进门。

客厅里，灯光全熄，窗帘密闭，只在悬关位置，点亮了照明暖光。

看样子。

这东瀛大蜜，看来不在公寓啊，周牧野索性脱了鞋，黑袜大脚踩进拖鞋，穿着灰裤子、紧身白背心，躺进沙发上。

大概两个小时，公寓门嗡嗡响动。

源间牵着狸花猫，点开了客厅灯，扫了眼环境。

周牧野戴着眼罩，正睡得四仰八叉，他努努嘴走近沙发，跨坐在他腰上，揭开眼罩子：

“你有家不回，在我这儿睡啥？”

周牧野反手抱住她，转身坐直了身体：

“干嘛去了！”

源间努努嘴，示意他看向悬关，狸花猫咯吱咯吱挠着猫爬架子，喵呜作响：

“溜猫去了。”

周牧野看了眼源间，开门见山说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帮。”

源间抱起胳膊，还在记恨，这个粗鄙直男，让她苦守半个月的事情。

周牧野低头看了眼源间，明显是在生假气，他心里有数了，大手在后背揉搓：“真不帮？”

“要帮可以！”

源间看着眼前的粗鄙直男，拧着周牧野耳朵：

“到了东南外岛，先陪着我玩儿，任我处置，然后再忙你的事情。”

周牧野色气眼神，扫了眼他的脸，剑眉微微挑起：

“怎么个处置法？”

“这个！”

源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你肯定知道。”

“成！”

啧！

不管怎么处置，反正自己也不吃亏，周牧野压下内心腹诽，算是点头应承下这件事。

源间达成目的，总算没那么刻薄：

“什么事儿？”

周牧野拿起手机，把京极延藏的视频发给她。

咻咻几声。

视频落进聊天框，缓存完成后，源间点开了视频。

“你帮我联系上这个博主，我要问他一点问题，最好是当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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