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装乖

太夫人住的院子叫嘉荫堂。

张少微正坐在嘉荫堂的正屋里，让太夫人给她请的太医把脉。

进府的路上，太夫人就和她说：“这位方太医，给宫里好几位娘娘都侍候过龙胎，也就是你住在庄子上那么远，不好请太医，不然，燕绥早请他来给你看胎像了。”

又说：“你看回了府多方便，要什么有什么，请太医不比请外头的医婆郎中来得放心？虽然说民间出高手，但宫里的太医也是从民间擢选出来的，请他们，可稳妥多了。”

张少微自认进了人家的地盘，自然只能听之任之，等方太医给她把完脉，太夫人便问起来：“怎么样？孩子还好吗？我听说怀双胎是容易难产的，容易把孩子给憋坏，可有什么法子叫生产时顺些？”

方太医笑道：“老太太放心吧，姨奶奶这一胎，两个孩子都活泼。至于难不难产，这也是看运气，妇人生产都是走鬼门关，请姨奶奶临产前这段日子，多下地走走，对生产有好处。”

嗯，其实给张少微照看身孕的赵医婆，也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太夫人很是高兴，还问张少微：“你听见没有？多下地走走，最近后花园正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你就多去花园散散步。”

张少微乖乖点头。

太夫人又和方太医问了几句自己一双重孙的情况，就叫邹妈妈给方太医封了厚厚的红包，让邹妈妈送了方太医出去。

等邹妈妈回来，太夫人问她：“我记得有个姓齐的稳婆，推拿工夫很好，擅长给产妇调整胎位的，好像是住在仁寿坊狮子胡同那一带？”

邹妈妈点头：“是住那儿，生意可红火了，谁家要生孩子都想请她去。宫里小林美人生四公主是她接的生，长平侯府大奶奶生长子是她接的生，柳阁老家小孙女出生，也是她给接的生。”

太夫人就道：“那请她来我们府上住一个月。碧桃这双胎不比寻常的孕妇，不会真等到满十个月才生的。眼下已经八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动。叫那齐稳婆在府里住着，放心点。”

张少微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开口，说那个齐稳婆早就被陆燕绥请到庄子上去了，今天应该是跟着赵医婆她们一起过来了吧？

但要是由她开口说了，会不会显得有点奇怪，虽然她本人是没这个意思，但难保太夫人不会觉得她在卖弄宠爱……

可要是不说，好像也不对。等邹妈妈去了狮子胡同一打听，人家说齐稳婆早被你们陆家请去了，回头太夫人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既然已经请了人怎么不和她说……

正纠结着，外头响起通传：“三爷来了。”

张少微既松了口气，又有点不高兴，毕竟她会被太夫人强硬带进侯府，全是因为他办事不给力，搞不定他家里。

张少微低下头去。

陆燕绥挑起竹帘进屋，见着的就是她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垂头坐那儿，好像没听见也没看见他进屋似的。

他也有些不自在，上回晚上在庄子上大吵一架，两人也没和好，转头她就被老太太带进府来了，想必心里对他怨气更大了。

他稍微咳嗽一声，朝太夫人拱了拱手，笑道：“老太太怎么把她带回来了。方才聊什么呢？”

太夫人：“不把她带回来，还真叫你儿子姑娘生在外头？正好你回来，我也懒得操心，叫你的人去狮子胡同那边，打听一个姓齐的稳婆，请她进府来住着吧，预备碧桃发动。”

陆燕绥摸着鼻子哦了一声：“已经给请来了。不知道老太太带她回府，庄子上的人有没有都带回来。”

太夫人闻言便看向邹妈妈：“都带了吧？”

邹妈妈点头：“带了带了，如今都安置去桐阴轩了。”

陆燕绥听了嘴角微动。安置去了桐阴轩？那她岂不是也住桐阴轩去了。

太夫人则呵呵笑着说：“带了就好。原来你已经给请好了。得，还挺上心。看来我也不用再费什么神了。”

陆燕绥忙说：“孙儿没经验，还得老太太帮忙掌眼才行。选了四个乳娘，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待会儿叫来让老太太看看。”

太夫人这才满意，对张少微道：“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也别忘了去花园转转。缺什么东西，就叫紫鹃直接来问我要。或者和邹妈妈说，都行。”

张少微便站起来屈了屈膝，转身出去了。

陆燕绥的目光不自觉追随过去，一直到她出了屋子，竹帘打下来晃晃悠悠的，他才回神转回头，而后撞上太夫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不由摸了摸后脑。

“就这么上心？”太夫人无语地说，“也不跟我打个商量，自己就把和康家的婚事给退了，是不是因为这丫头？”

“老太太哪里的话，”陆燕绥回道，“从前是老娘娘保媒，不得已认了这亲事。如今要是还得捏着鼻子认，我在江南不是白干了。”

太夫人闻言叹了口气：“这倒也是，一门心思靠着你要揽好处，这亲家不要也罢。你既退了康家，这亲事可又没着落了。你心里怎么想的，跟我透个底儿？”

陆燕绥含糊道：“再看吧。横竖两个孩子马上出生了，娶不娶妻的也不着急。再者，我这嫡妻没进门就有两个庶子的，估摸着也没什么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需得仔细相看才是。”

太夫人皱眉：“这是怎么说的。你和康家的婚事才告吹，马上就有媒人上门了，中山侯府、威北侯府、工部侍郎周家、国子监祭酒杨家……这都没完呢。你赶紧拿个主意，我看威北侯府的二姑娘就不错，饯春宴上见过的，很是落落大方。”

陆燕绥一口回绝：“谁家好姑娘乐意嫁进来就给两个庶子做母亲的。谁知道怀了什么心思。好容易这年纪才得两个孩子——别人这个岁数孩子都开蒙请西席了——万一娶进来个心眼坏的，把孩子给戕害了怎么办？”

太夫人瞪直了眼：“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难不成你要等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才肯娶妻？像什么话！你难不成准备打一辈子的光棍儿？”

陆燕绥匆匆道：“再说吧。老太太好歇，我前头还有事儿，先过去了。”说完，不等太夫人说什么，脚下生风地掀开帘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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