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犹豫
太夫人喊了好几声也没把人喊回来，转头冲邹妈妈吐槽：“哪儿像个当官的样子，简直跟那些毛头小子一个样。可真和那句话说的似的，被狐狸精给迷住了。难怪朱氏脑子都扔了也要杀她。”
邹妈妈很是有眼力见儿地没作声。
太夫人抱怨完又犯愁：“你说说这可怎么着，老婆都不讨了！这不叫别人看我们家笑话？他还有脸说他这个年纪孩子该开蒙，要是他去江南前把亲事给办了，说不定嫡子已经生了。”
邹妈妈这才劝道：“老太太不也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看康家那做派，那县主真嫁进来生了嫡子嫡女的，他们家还不知道要讨多少好处。贪得无厌的人家，退亲了也好。至于三爷，也就是这会儿正上头，等碧桃把孩子生下来，三爷想清楚了，肯定要仔细琢磨着娶妻的。”
太夫人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先等她把孩子生完再说。”
……
陆燕绥到了桐阴轩，本以为进不去门的，没想到顺顺利利就进去了。
进了屋，张少微正安排着丫鬟们布置摆件。
陆燕绥咳嗽一声示意自己来了，走去拉她的手，颇有些小心地问：“过来路上没出什么事吧？老太太可有为难你？”
张少微呵呵笑了两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上次不是扬长而去吗？觉得时间长了事情就没了是吧？不教训我了？”
陆燕绥四下扫了眼，见屋里服侍的丫头还是庄子上那几个人，才道：“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既然没出事那就不提了。这院子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就回镜清斋去吧。你以前也是住那儿的。”
张少微：“我问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着叫你家老太太喊我进府的主意？”
陆燕绥自然不能承认：“哪儿能啊。老太太要出门也不会知会我，我在官署里也没法儿天天盯着府里的动静吧。我下午才知道她去庄子上接你的。”
张少微：“那就是老太太骗我了。”
老太太说的是陆燕绥想请她出马叫自己进府。原来是假的，早知道她不信了，她应该在庄子上等到陆燕绥过去？哎有点后悔。
陆燕绥一琢磨她的话，又改口，总不能让她对老太太有成见，那成什么了。
“我一开始确实是想这么办的，但老太太没答应，我就作罢了。今日的事，我当真不知道。”
张少微沮丧地哦了一声，都已经进府了，再问这个只是想确认一下好让她别那么后悔而已。看来她选择服从老太太，也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她不再理会陆燕绥。
陆燕绥还想哄她回镜清斋去：“那边屋子比这边的好，布置陈设也比这边漂亮。老太太不是叫你去后花园多走走吗，从镜清斋去后花园也更近。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张少微不耐烦地打掉他的手：“你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镜清斋是你院子吧？你不是不肯娶我吗？将来娶了大老婆，我不得灰溜溜从镜清斋搬出来？我有毛病啊非得犯这个贱？
“还有，你既然说镜清斋是我以前住的，那老太太怎么说桐阴轩是我的院子？欢儿可是和我说过，我提了姨娘也还住的镜清斋，我什么原因搬来桐阴轩了？”
陆燕绥被问住，不由剜了欢儿一眼：“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欢儿小声：“是奶奶很久以前问的……”她也没想到奶奶还记得啊。
张少微：“你别瞪她，你有本事回答我的问题。”
陆燕绥忽略她后头的问题：“镜清斋是我的院子，你要是肯回去，没人能把你撵出来。”
张少微：“哦，又开始保证了是吧？”
陆燕绥顿时说不出话，站了半晌，灰头土脸地走了。
喜儿从屏风后走出来，仰望地看着张少微：“姐，你口才怎么这么好，能不能教教我？”
张少微：“……天生的。”
……
陆燕绥回了镜清斋，心烦意乱。
他永远说不过张少微。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每次他给出承诺时，并非虚情假意，最后却总是事与愿违，总有层出不穷的意外。
可深究起来，他真的不明白吗？
尊卑之别，妻妾之分，贵贱泾渭分明，他再清楚不过了。
张少微骂他是缩头乌龟……
陆燕绥靠在太师椅上，随手拿了本书盖住脸，视野暗了下来。
如果不是清楚张少微绝不会那些江湖上的旁门左道，他一定会怀疑她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如果不是张少微一而再再而三，反反复复提出要做他的嫡妻，他是绝不会动这个念头的，想都不会想。
他看上张少微，想让她做自己的女人，通房或是侍妾，将来给他生儿育女，他会给她优渥的生活。这是他最初升起的念头。
他向张少微示好，可张少微竟然不愿意，她总是拒绝他，这大大激怒了陆燕绥。
他想让张少微受教，一个婢女而已，他不可能应付不了一个婢女。
可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他真的拿她没办法。
张少微软硬不吃，从没有真正的服软过，就算偶有服软，等待他的必定是更惨痛的代价。真正服软的永远是他。
可是，归根结底，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是她能留在他身边，给他生几个孩子，他想找她时，能随时见到。不要对他面和心不和。
他希望她能像自己珍爱她一样，珍视他。
想要一个人，就要对她好，他想让她受教，可他也把自认为能给的东西都给了她。
但她想要更多，触及了他的底线。
可这个底线却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得到教训，无论是她锲而不舍地要离开他，还是红鸳、朱夫人、董氏乃至郢国公府对她的戕害。
如果固守底线要让他承受失去她的代价……
陆燕绥想，或许他可以再退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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