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江雾
面对虎威的质问。
方老爷嘴皮子抖了两下，眼神躲闪着道：“他说他心情不好，出来逛逛，许是被鬼迷了眼，才到内江来的”
这话明眼人听着谁都不会信。
方老爷隐瞒了事实。
虎威便对谢九卿道：“我看这事你得三思，已经很晚了，咱们先回去歇息”
他没有逼方老爷一定要说出实情。
只是眼神一凝，指着江面上：“方老爷，你自己看看吧，江面上起雾了”
“这种情况，就算白天太阳升起来了，码头都不能动工，你让她一个姑娘家帮你捞尸，你良心上可过的去”
方老爷闻言。
跟管家一起扭头，看向身后的江面。
果不其然。
刚刚还平静的江面上，只是这几句话的功夫，居然起了一片白茫茫的江雾。
码头上，江水哗啦啦冲刷着石壁，风把河腥气冲上岸，送到每一个人的面前。
边上的码头旗帜被风吹的乱飞，江面上的雾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
这一看就不对劲。
方老爷心里咯噔一下。
内江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江面起雾，码头停工，无论是送货的，还是打鱼的，活人一律不准靠近。
只有等江雾散了，才能复工。
否则发生了什么事，后果自负。
而内江起雾，一般没有两三天是散不了的。
面上不由得带出了无奈和痛苦：“我知道了，那等江雾散了再说吧”
他叹了口气，对虎威和谢九卿拱拱手：“大家都回去吧”
说完，便带着管家走了。
虎威带来的老者还在。
他招手示意二人赶紧离开：“江面起雾，可是邪门儿事，大晚上的，阴气重，留久了再碰到怪事可不好”
虎威给谢九卿介绍：“这是老于，给人看事的”
老于今年五十八了，他黑瘦黑瘦的：“我跟虎三爷他爹，年轻时候就认识了，只不过他爹走的早，我这把老骨头却还撑着”
谢九卿闻言对老于点了点头。
虎威又简单的介绍了谢九卿。
老于才知道原来谢九卿是捉妖师，就住在义桩。
他感慨拍了虎威肩膀两下：“幸而你有这样的运道，碰上了捉妖师”
“可见平时做好事，是有好报的”
虎威呵呵一笑，三人在一条岔路口分开了。
他给老于说：“天亮之后，我让小子们给你送东西来”
老于没回头，对他摆了摆手。
算是应了。
剩下谢九卿和虎威一同往义桩赶。
铃铛先一步隐藏在暗中，虎威并没有注意到。
他对谢九卿道谢：“我这条命是你救下来的，以后但凡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我这里，你想呆多久呆多久，不收你钱”
谢九卿忍不住笑了笑：“那我还得多谢你不收我钱了”
虎威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笑：“没办法，孩子多”
谢九卿没说什么。
她只对内江感兴趣。
便问：“江面起雾的事，你和我说说”
虎威表情严肃了些，他道：“内江江面起雾不准上工，是因为起了雾的内江凶险万分，听说靠近江边的人，会听到去世亲人的呼唤”
“不管你应不应，江里的东西都会想办法把你留在水里”
“有人不信邪，仗着白天大太阳，以为阴气不重，那些东西不敢上岸，就带着一群人去试探”
“后来那群人再也没回来过，江雾散去后，码头上的工人们在水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说到这里。
虎威又补充了一句：“邪门的是，虽然看到了他们的尸体，可他们的尸体是脚朝上竖着的，就好像在水底下走路一样”
“我爹还在的时候，说他接到死者家属的委托，请他捞尸，明明很浅的水，很近的尸，用什么办法都捞不上来”
“哪怕用上无情钩，反而因为这么一折腾，这些尸体直接沉入水底了，在没有见过天日”
虎威说完后。
从身后吹来一阵夹杂着河腥气的风。
冰寒刺骨。
谢九卿似有所感，她回头往码头的方向望过去。
惊讶的发现身后百米处，居然起了一层白雾。
不，不如说那是风水上来的江雾。
河腥气就是雾里夹带的。
谢九卿皱眉，喊住虎威：“从前这些江雾能吹进镇子里来吗？”
虎威一愣，他回头看向谢九卿，又看了看路后面，什么都没看到。
他疑惑的摇头：“不曾”
“你看，那路口放着石敢当呢”
谢九卿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在岔路口中间，看到了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石敢当三字。
这是镇路煞的，也能辟邪。
刚好正对着码头方向。
谢九卿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江雾，这些江雾正一点点漫上来。
已经靠近了石敢当。
最后停在了石敢当面前，像是撞到了阻碍一样，再也没动过了。
谢九卿若有所思，皱眉走过去，将手放在石敢当上摸了摸。
摸到了些微粘腻的水汽。
她放在鼻尖上一闻，很重的河腥气。
而那些雾气，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像是有些怕她一样，居然有意识一般往后散开了。
这雾有古怪。
虎威跟过来问：“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谢九卿点头，将手掌送到他面前：“你闻一闻”
虎威低头嗅了嗅，粗眉一皱：“好重的河腥气”
谢九卿掏出帕子将手擦干净，抬头打量这块石敢当：“它们可能想上岸了”
“这块石敢当，一旦被侵蚀，怕是挡不了多久”
虎威脸色大变，他想到了什么，心里发悚：“你是说，水里那些东西想上岸？”
“可是这么多年，镇上可没发生过这种事”
谢九卿擦完手，把帕子扔给脚边的铃铛：“洗干净”
虎威这才注意到脚边不知何时多了只黑猫。
而且，那双眼睛似乎看不见。
他一愣。
总觉得这猫似曾相识。
铃铛接住那块帕子，躲避虎威的视线。
不过是一只猫。
虎威也没放在心上。
他把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甩开，郑重的问：“你确定吗？这可是大事”
谢九卿知道虎威看不见那些东西，他是八字硬，天生带煞，但他没有阴阳眼。
所以刚刚的江雾他也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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