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当我第一次看到奥特曼的时候，我以为，我遇到了上帝。
【富江网络】里的声音越来越急，再也没了看热闹的轻佻。
（够了，停下来。）
（你的灵魂已经在裂了，再这样下去，你会碎的。）
（肉体碎了还能用生命力修补，灵魂碎了可没那么容易恢复，你清楚这一点。）
（你真的要为了几百个不认识的人，把自己的灵魂搭进去吗？）
（别傻了，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亲爱的，求你了，回来吧。）
……
嘈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在【富江网络】奔涌，有尖锐的怒骂，有焦急的劝诫，甚至有带着哭腔的恳求。
富江们很少如此一致地反对一件事。
但雨宫霖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他听不见那些话，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只剩下拦住这架飞机一个念头。
拯救无辜的生命，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权衡利弊！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咬紧牙关，通透的念力穿透厚重的合金机，毫无阻碍地窥见了机舱内部的全貌。
密密麻麻的乘客，不分老少、不分男女，全部被浓浓的绝望裹挟。
颠簸倾覆的机舱内，行李、水杯、杂物漫天乱飞，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成年人压抑崩溃的啜泣、此起彼伏的尖叫，穿透金属舱壁，尽数汇入雨宫霖的感知之中。
白发老人紧紧攥住老伴的手，双目紧闭静待死亡降临。
年轻的母亲死死护住怀中熟睡的幼儿，用身躯护住自己的孩子。
年幼的少年望着窗外极速坠落的云层，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机组人员顶着剧烈的颠簸，拼尽全力安抚众人，颤抖的声音里藏着无法遮掩的绝望。
数百条鲜活的生命，数百个完整的家庭，此刻全部悬于一线。
他们没有过错，只是无辜被巴比鲁斯拖入了他和恶魔之间的战斗，卷入了一场灭顶之灾。
任由这些无辜的生命因为他的原因遭到践踏，怎么可能办到！
无法原谅，无法容忍！
强烈的意念在胸腔里燃烧起来，比灵魂宝石的光芒更炽烈，比冥界的以太能量更纯粹。
“啊啊啊啊——”
从巨人的胸腔深处，炸开一声无形的咆哮，犹如火山的喷发，激烈的情感从雨宫霖的心中爆发了出来。
濒临破碎的光之躯体，黯淡的鎏金纹路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在暮色中烧成一片炽烈的光晕。
风翼猛然暴涨，翼展扩张到原来的两倍，风墙在崩碎的边缘猛地凝滞，然后以更狂暴的姿态重新聚拢，气流被压缩成近乎固态的缓冲层。
奥特念力层层叠叠地推了出去，将裂开的屏障一道又一道地补上，犹如凝固的透明琥珀，加固了上百倍，将客机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其中。
燃烧的意志撬动了更深层的灵魂，将心灵之光，化作实质的力量，死死托住了数百吨的机身。
坠落的势头一寸一寸被强行遏制，极速俯冲的客机，从自由落体的狂暴姿态，慢慢变成了缓慢的低空滑翔。
而这样的一幕，震撼至极的画面，毫无遮挡地映入整片城区所有人的眼中。
暮色低垂的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无数正在归家、休憩、工作的市民，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街道上的行人驻足伫立，仰头瞠目，忘记了行走和交谈。
车流穿梭的马路，车辆纷纷缓停，司机摇下车窗，望着高空那道巨大的银红色身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黄昏的残光洒落在光之巨人的躯体上，神圣的光芒颠覆了暮色，在暗沉的天空中熠熠生辉，成为整座城市唯一的光芒。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那尊宛若神明的巨人，张开双臂，温柔且坚定地环抱住一架失控下坠的客机。
数百吨的钢铁巨兽，在他怀中如同襁褓中的婴儿，原本注定机毁人亡的绝境，被这道凭空出现的光之巨人硬生生逆转。
“那是什么？！”
“巨人……真的是巨人！电视剧里的奥特曼？！”
“天呐！那架飞机刚才明明要掉下来了！但是他接住了飞机！”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啊？练马区的赛文装甲不是谣言！”
“他好高啊……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原来真的这么大……”
“看起来好像不是赛文奥特曼，但感觉又有点像，是不一样的形态吗？”
“接住坠落的飞机，超人的经典剧情，没想到专职打怪兽的奥特曼也会做这种事情。”
……
此起彼伏的惊叹，顺着街道层层蔓延，最终汇成整片城市的震撼。
如同超人那般拯救坠落的飞机，不同于传闻中的消灭怨灵怪兽，对于人们而言，这样的行为才是实打实的神迹。
客机机舱之内，剧烈的颠簸、失重的眩晕、濒临死亡的窒息感缓缓消失，机身不再疯狂倾斜，也不再急速下坠。
原本陷入绝望的乘客们，面对逐渐发生的变化，不由得感到了茫然。
空乘最先反应过来，她按住耳麦，急切地问道：“机长，这里是客舱，颠簸已经停止，飞机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机长的声音传了回来，带着一种她自己从未在这位资深飞行员口中听到过的恍惚感。
“……是奥特曼。”
“什么？”
空乘一脸茫然。
“奥特曼，是奥特曼！他举起了飞机。”
“机长？你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你磕了吗？”
空乘难以置信地问道。
机长没有继续回答。
驾驶舱里，机长的视线凝固在了前方的景象上。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见的不是云层，不是暮色，也不是下方逐渐逼近的城市灯火，而是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是属于光之巨人，奥特战士的面孔！
银色的脸颊线条硬朗，额间的鎏金光焰明亮如星辰，和电视剧上面看见的虽然有些差异，但确实是奥特曼的轮廓。
当那张面孔出现在前方的时候，客机的下坠立刻遭到了遏制，仿佛撞进了柔软的海绵里面，冲击力全部被化解了。
毫无疑问，那必然是奥特曼使用奥特念力拯救了这架正在坠落的飞机。
这一刻，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教堂里抬头仰望穹顶壁画时的感觉。
——原来如此！
他在这一刻，彻底理解了《迪迦奥特曼》中居间惠队长说过的那句话。
当我第一次看到奥特曼的时候，我以为，我遇到了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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