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宇宙超人，快醒醒，我是……
高空晚风浩荡，光之巨人缓缓下沉。
雨宫霖咬紧牙关，倾尽全部力量，稳住了面前的客机，以稳重又缓慢的速度，朝着下方的广场缓缓降落。
那是一处非常开阔的广场，四面的街道已经被涌来的人群挤满，但广场却自发的留出了一大片空地，无数双眼睛正在广场的四面八方，仰望着那架正在缓慢下降的客机和光之巨人。
渐渐的，客机的底部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客机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产生了沉闷的震颤，随即，慢慢归于了平静。
目睹这样的奇迹，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兴奋的惊叹声，无数手机的摄像头同时对准了那架客机，以及站在客机前方的光之巨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光之巨人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朦胧的光芒，让人们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一个女孩怔怔地望着金色的巨人，触手可及的神圣感，让她的心中产生了莫大的感动。
“你怎么哭了？”
身边的同伴突然推了她一下，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变得湿润。
而她并不是孤例，更多的人留下泪水，那些泪水在夕阳的余晖里，映着巨人身躯上流转的淡金色光芒。
孩子们被父母抱在怀里，仰着脸望着那尊高大的身影，伸出了小手，在虚空中比划着那个轮廓。
“奥特曼……”
“真的是奥特曼！”
“虽然不认识，但是……”
“真的存在光啊！”
……
望着那光芒，人们由衷地感慨着，他们从广场的边缘向内聚拢，化作一圈圈热烈的浪潮，欢呼着向光之巨人跑去。
光之巨人回过头来，看向欢呼着的人们，他微微颔首。
然后，纵身而起。
巨人的身姿开始上升，在夕阳的余晖中化作一道细小的光点，消失在了云层之间。
片刻之后，几公里外，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银色的身影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装甲的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从肩甲蔓延至胸甲，寸寸剥落，化作光粒消散在夜风中。
雨宫霖的身体暴露在了清爽的空气中，他喘着粗气，灵魂的疼痛几乎要撕开他的大脑，但他却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赢了！死神啊，这一局是我赢了。”
突破了自己的极限，拯救了无辜的民众，让巴比鲁斯最后的设计失去了效果，他真正战胜了那个恶魔。
雨宫霖扶着墙壁，踉跄着向前走出两步，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的光影在迅速模糊，意识渐渐地沉入到了黑暗的深处。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富江网络】里，嘈杂的意念在某个瞬间静默了片刻。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沿着那无形的神经线，压在了每一个富江的意识深处，那是几乎是把意识粉碎的疲惫感，仿佛丢失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好累。）
（累死我了……）
（身体好重啊！）
（……阿霖……）
……
并非睡意，而是病理性的抑制，让人喘不过气，浑身冰凉无力。
靠着从雨宫霖那里同步而来的禅定境界，勉强撑起了即将沉寂的意识，富江们摇摇晃晃，沿着最近的路线，返回能够休息的地方。
然后，名为川上富江的诅咒，在这个世界上，沉寂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
雨宫霖沉溺在黑暗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什么也没有的虚无，如同阿撒托斯所在的那片深渊。
雨宫霖的意识不断下潜，酸胀、沉重、疲惫，甚至连思维都成了泥泞的挣扎，无法向上攀起。
然后，他听见了呼唤。
不是从耳膜传来的声音，比那更加玄妙，如同被拨动的心弦，声音的涟漪在雨宫霖的脑海中荡漾。
疲惫一点点褪去，意识逐渐上升，雨宫霖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天空，没有云层，没有熟悉的建筑轮廓和街道灯火。
他的身体悬浮在一片浩瀚无垠的深色虚空之中，目之所及，是星云，是光点，是缓缓旋转的星系，是跨越了亿万年才抵达他视网膜的古老辉光。
宇宙！
他身处宇宙之中。
没有宇航服，没有防护罩，甚至连脚下的立足之处都没有，他就这样悬浮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却感受不到寒冷，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星海的一部分，仿佛他本该就在此处。
“你终于醒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温和、辽阔，像整片星空同时开口说话。
雨宫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形体，没有轮廓，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存在。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来源，无处不在。
星光是祂，黑暗也是祂，旋臂的弧度是祂，星系碰撞绽放的焰火也是祂。
“是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比预想中平稳很多。
灵魂透支后的虚脱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注入他体内。
“你救过我一次，在阿撒托斯的深渊边缘。”
“嗯。”
那道声音并未否定，和雨宫霖猜测的一样，祂正是当初在幻梦境，在最危险的地方，把他捞出来的那位古神……是古神吗？
雨宫霖的心中有其他的猜测。
“你做得很好，雨宫霖。”
那声音流露出赞许的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星海的共鸣。
“以人类之身对抗死亡的概念，在没有胜算的绝境中坚守到最后一刻，耗尽自己的灵魂去托住一架失控的客机，拯救了三百四十七名乘客。”
“你没有力量的时候没有退缩，拥有力量之后也没有滥用。面对死亡的威胁，你选择了保全更多人的安全，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光之巨人，那么，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我没有那样做的话，也不会有变身为光之巨人的力量。”
听着那位未知存在的赞许，雨宫霖面色不改，平静地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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