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歆的鲁莽

歆挠了挠头，灰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扫了几下。

"我不太理解，"歆有点困惑，"你说这些人头上都是吉签......是什么意思？"

爻光双臂仍然环抱在胸前，但她的目光已经从海面上移到了不远处的街道上，阳光倾斜着铺在海原市的屋顶和街道之间。

人们来来往往，各自忙碌，有几个坐在码头边的长椅上聊天，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字面意思，"爻光目光没有收回来，"海原市市民的头顶上，全部都是吉签。没有一个凶签。"

"这正常么？"绯英的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当然......不正常。"爻光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两人脸上，"怎么可能正常？整个城市的每一个人都毫无厄运，这在概率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全宇宙最幸运的星球，每天也总有人会不小心踩到水坑、被门夹到手指、错过交通工具等等。整座城市一个凶签都没有，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绯英歪了歪头："总不会是你的能力被影响了吧？"

爻光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可能是我的能力出了问题。"

歆从堤岸上站了起来，微微蹙着眉，捏着下巴，血瞳在阳光下微眯起来。

"我也不觉得巡猎的力量会被这么简单地影响，如果爻光将军的视野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这些人的签位'本身。全都吉签——这代表什么呢？集体的幸运？还是说........"

歆的目光闪了闪，停住了那么一瞬。

爻光注意到了那丝闪动："歆，你有思绪了？"

歆收回捏着下巴的手，转头看向爻光。

"有点思绪。"歆说，"爻光将军，你现在能看到这些市民头顶的签，对么？"

爻光点了点头："星期日和我共享的视野让我可以从一个类似高空的角度俯瞰，足够覆盖绝大部分市民的头顶。"

"那就行。"歆声音放稳了一些，"你仔细看好了——把接下来发生的变化告诉我。"

"看好什么？"爻光微微偏过头，目光里有疑惑。

"看好他们的吉凶。"歆说。

歆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牵引着向上，掌心朝下，五指微微松开，阳光从她抬起的指缝间穿过去。

爻光没有移开视线。她认真地看着面前那片街道上的人们，每一个人的头顶都像方才一样，漂浮着无数金色的吉签。然而在歆抬手的同一瞬间——

吉签齐刷刷地变了颜色。

不是渐变，不是缓慢的过渡，而是像一整块被翻过来的幕布，所有金色的签面在同一拍、同一秒内翻成了血红色的凶签。

爻光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转回头，看向身边仍然举着手的歆，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惊异。

"你做了什么？"

歆挑了挑眉，把手缓缓放了下来，动作和抬起时一样从容。而就在她放手的那个瞬间，所有凶签又翻回了金色的吉签。

爻光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从那些重新变回吉签的头顶上收回来，落在歆脸上，表情里满是困惑。

"歆，你到底做了什么？"爻光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一些，"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头顶都变成了凶签？"

歆眨了眨眼，血瞳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像窃得了一点小秘密之后的笑意。

"和我想的差不多，"歆语速不快，"这些人的命运已经被某种类似'灾难'的东西决定了。他们头顶的吉签，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幸运——而是因为他们即将面对的事情，会让'生还'本身成为唯一的吉兆。"

爻光的眉头微微蹙起，表情很快从困惑转向了理解："我明白了。按照我们刚刚的所见所闻。整座海原市的大多数人，恐怕都已经接受了满愿的幸福手术。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在毁灭性的灾难之后存活下去......."

她爻光顿了顿："那他们头顶的吉签，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标记。他们会被留下来，在所有人都死去的地方继续活着。"

歆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没错。"爻光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恐怕在灾难之后，这些人都会失去人类的身份吧......"

绯英站在堤岸上，表情比方才沉了一些："等到了那个时候，无需将军上书禀奏——巡猎的目光，也会牢牢锁定此处。"

绯英转过身，看着面前的海面，然后收回目光，落在歆和爻光身上，耳朵微微向前转了转。

"请跟我来。"

爻光微微侧目："你有何对策？"

绯英轻轻笑了一下："对策？作为幻月游戏的裁判，呃.......前裁判！面对公然扭曲游戏规则、滥施恩赐的谒者.....我唯一的对策，便是执行裁断。"

爻光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歆身上。

"歆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爻光满眼好奇，"你刚刚是如何做到的。"

歆愣了一下，血瞳眨了两下："什么？"

"刚刚的吉凶变化。"爻光双臂仍然环抱在胸前，"你抬手之间便可以控制那么大片范围的吉凶签位。你是怎么做到的？"

歆的表情恍然。她把手从后颈上放下来，语气轻松。

"那个啊，"歆血瞳里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点，"很简单啦。我刚刚抬起手的时候，其实是在打算对海原市全力轰上一拳来着。"

"......什么？"爻光的声音难得地抬高了一度。

"真的就只是想了一想。"歆两只手在身前比了一个圈，"那种——'如果我全力一拳砸下去，会发生什么'——的感觉。然后他们的头顶就全部变红了。我把手放下来，不再想这件事了，它们就又变成吉签了。那就说明这种吉凶的确是串联在一起的。它们的变化对应的是一个非常大范围的、覆盖整个城市级别的事件。"

爻光沉默了一拍，然后慢慢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居然是这种方式么.......”

绯英的反应比爻光激烈多了。她一个箭步凑上来，两只手抓住歆的肩膀，力度大得让歆微微后仰了一下。粉色的狐耳在她头顶竖得笔直，漂亮的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歆歆糕！"绯英晃着歆的肩膀，力道不算大但频率极高，"你怎么可以用那种方式啦！万一你控制不住怎么办！二相乐园裂开了怎么办啦！"

歆被她晃得灰白色长发在空中甩来甩去，脸上的表情却仍然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这不是没有做啦，只是想了一下，想一想啦。"

“想一想也不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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