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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假如巫山圣女与大启联姻 1(君家三人)


大红喜烛灼灼燃烧,暖红的火光铺满了整座殿堂。

殿内处处是庄重的正红,锦帐垂落,案上摆放着合卺酒与成双喜果。

男人一身大红喜服走进来,立在烛火光影里,眉眼俊美清隽。

目光落到床沿边,新娘一身嫁衣坐着。

她双手局促地攥着裙摆边角,看着很是紧张。

他走上前,抬手取过一旁镶金挑盖头的玉杆。

红盖头被挑落。

漫天红影褪去,少女清丽绝艳的容颜,暴露在烛火之下。

桃腮粉面,眼如秋水,一双大眼睛又亮又软。

被他直直注视着,少女瞬间慌乱无措。

她飞快抬眼,怯生生地瞟了他一眼,像受惊的幼兽一般,迅速垂下眼帘,不敢再对视,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不停。

君珩礼将玉杆随手放在一旁的妆台上,随后他转身,走向殿中的长桌,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壶,倾出两杯澄澈的烈酒。

酒香清冽,在殿中缓缓散开。

“巫姝仪。”

巫姝仪心头猛地一跳:“嗯?”

她抬眸望他,眼底满是茫然与慌张。

君珩礼抬手,将盛满酒的白玉酒杯递向她:“该喝合卺酒了。”

“哦、哦!”

巫姝仪连忙回神,慌乱地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那杯酒。

她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巫山无此婚俗,临行前仓促学的规矩早已乱作一团,心底只剩慌乱。她只当是寻常饮酒,抬手仰头,便将杯中烈酒尽数灌入喉间。

她喝得急,辛辣的酒意一下子灼烧喉咙,顺着食道往下蔓延。

她猝不及防,猛地呛咳出声,肩头微微耸动。

白皙的脸颊染上浓郁的绯红,她抬手轻轻擦拭唇角残留的酒渍,眉眼间满是狼狈。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转瞬即逝,裹挟在烛火声响里,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巫姝仪的动作僵住。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刚才是在笑她吗?

但她不过是喝酒呛了几声,为何他要笑?

是觉得她粗鄙不雅,丢了皇家颜面?

越想越是局促,少女心头酸涩又慌张,连忙垂下头,绯红的脸颊埋得更低,手足无措。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的处境。

她可不是明媒正娶、备受尊荣的皇后,只是巫山战败求和,奉上的一枚人质、一件筹码。

她本是巫山万众敬仰的圣女,自幼受万民供奉,掌巫山祈福祭祀,身份尊贵,不染尘俗。可连年边境战火不休,巫山国力孱弱,屡战屡败,城池接连失守,兵马折损大半,终究无力再与强盛的大启抗衡。

兵临城下,国祚飘摇。

为保巫山残存基业,朝堂最终定下和亲求和之策,把她这位身份贵重、象征巫山气运的圣女,献给大启。

一纸和书,千里远嫁。

她从巫山云端跌落,以战败降国之身,送入大启深宫,嫁给这片土地的主宰——大启国君,君珩礼。

君珩礼垂眸看着她局促怯懦的模样,缓缓开口。

“这酒不该这样喝。嬷嬷没有提前教你规矩吗?”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没有责备,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没、没人教我。”

她抬起通红的眼,小心翼翼试探:“要不……我们重新喝一杯?”

“不必了。”

君珩礼抬手将自己手中未曾动过的酒杯放下:“你早些休息吧。”

话音落,他再未多看她一眼,转身便抬步离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巫姝仪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才一瞬间松弛下来。

她整个人瘫软在床沿。

果然如传闻所言。

这位大启帝王,当真半点不近女色。

听说他宫里一个后妃都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同意了这个和亲,但如今看起来对她也是没有半分旖旎心思。

这样很好。

巫姝仪抬手扯下头顶沉重的鎏金嫁冠,随手放在了身侧妆台上。

他无心于她,便是最好的局面。

她本就无心困在这四方宫墙之中。

她一定是要离开的。

她虽是和亲入宫,但作为战败国送来的筹码,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姝妃的位份。

宫里人看着尊敬她,但她自己明白,其实对她并没有多少敬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后宫无其他妃嫔争宠夺爱,无勾心斗角的纷争祸患,她不必深陷什么宫斗的琐事。

入宫这些时日,她也算摸清了这深宫的人际脉络。

当今陛下君珩礼有一弟一妹,皆是皇室嫡出,身份尊贵,性情倨傲。

幼弟烬王君澜之,年少张扬,桀骜不驯。

幼妹昭阳公主君辞云,天资聪颖,容貌绝丽,心性高傲。

宫宴一面,她便彻底领教了这两人的傲慢。

彼时她初入宫,谨守本分,低调落座。二人遥遥与她对视一眼,漫不经心唤了一声“皇嫂”,语气轻飘,眼神淡漠,没等她回应便移开目光,全然没将她这个和亲妃嫔放在眼里。

比起肆意傲慢、眼底满是轻视的弟妹,君珩礼的淡漠疏离,反倒显得温和许多。

至少他对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平和,给了她最基础的体面。

也正因如此,巫姝仪心底,始终不喜君澜之与君辞云二人。

入宫的日子过得格外清闲,近乎枯燥。

她不用请安侍疾,不用处理宫务,唯一需要例行的公事,便是每七日一次的皇家祈福礼。

大启信奉天地社稷,祭祀礼法与巫山截然不同。

可笑的是,大启皇室偏偏要让她这个巫山圣女,立于高台之上,为大启山河祈福祭天。

每一次祈福,她都身着繁复的祭祀礼服,独自立于烈日高台之上,接受宫中众人的注视。

各种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像一件被摆上高台展览的器物,一个用来彰显大启威仪、昭示巫山臣服的战利品,任人打量。

她厌恶这种感觉,却无可奈何。

她日日悄无声息观察宫中的路径,默默记下每一处疏漏,就等着寻到机会偷偷离开。

所有的琐事她都可以忍受,唯独一件事,她很难接受得了——侍寝。

这日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巫姝仪沐浴完毕,穿着一身素白寝衣,乌发湿漉漉垂落肩头,肌肤莹白如玉,满心的忐忑惶然。

侍女告诉她,今晚陛下要来她宫里。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神不宁。

她没跟陌生男人接触过,更别说是君珩礼这种深沉莫测,性情难辨的人。

思虑再三,她咬了咬唇,生出一个主意。

装睡。

只要她睡着了,他应当不会为难一个熟睡之人,自会转身离去。

打定主意,她立刻闭眼平躺,屏住呼吸,竭力放松身体,装作熟睡的模样。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

君珩礼走到床前,就看到床上的少女已经睡下了。

双目紧闭,面容恬静,睡得很是安稳。

就是睫毛还忍不住微微颤着。

他立在床边,唇角勾了勾。

附身抬手拿起一侧的薄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朕很可怕吗?”

少女闭着眼,没吭声。

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良久,君珩礼淡淡开口:“睡着了?那朕先走了。”

脚步声再度响起,缓缓向后离去。

一下,又一下,慢慢远离床榻。

巫姝仪的心一点点提起,又一点点落下,满心都是侥幸。

她忍耐着,足足僵持了半刻,确认周遭再无动静,才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偏过头,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离开。

转头的瞬间,就撞进一双深谙含笑的眼眸里。

君珩礼根本未走。

他就立在不远处的光影里。

“啊!”

巫姝仪吓得低呼一声,随后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醒了。”

君珩礼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嗯、嗯!刚醒!”

巫姝仪慌忙松开手,尴尬至极地扯出一抹笑容,刻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试图掩饰自己方才拙劣的伪装。

君珩礼看着她慌张窘迫的模样,轻飘飘落下一句:“醒了,就该侍寝了。”

少女单薄的身子一颤。

眼神瞬间飘忽无措,无处安放。贝齿咬住柔软的下唇,长睫微微颤抖着。

可怜、怯懦、慌张,又带着一丝笨拙的可爱。

君珩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兴味。

其实今夜前来,本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他从未将所谓的和亲、所谓的美人计放在心上。

执掌天下数年,无数美人争相讨好、刻意攀附,皆是徒劳。美色于他,最是无用无趣。

当初巫山求和,送来和亲之约,他本可一口回绝,踏平巫山,尽收疆土,根本不屑这一枚和亲棋子。

直到他见到了所谓巫山圣女的画像。

画中的少女眉眼清澈,好像恰好按着他喜欢的模样长的。

鬼使神差的,他应允了和亲。

此刻见她眼眶泛红,他心底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反倒生出几分刻意欺负她的恶意。

他抬手放下床边的锦帐:“给朕宽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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