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龙脉之说,金丝软甲(二更)
第132章 龙脉之说,金丝软甲(二更)
入夜,津门的天像口扣死了的大黑锅,一丝儿星光都不见。
风顺著海河往里灌,带著股子没散尽的潮气和不知哪飘来的煤烟味儿。
叶府后院的正堂里,灯火通明,但这光亮却照不暖屋里头那股子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氛围。
门窗都关严实了。
屋里坐著的,全是叶门的核心。
大师兄不在,那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轻易动不得。
剩下的,二师兄郑通和,面色严肃;
三师兄铁山,那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正盯著自个儿满是老茧的大手发呆;
四师兄褚刑,平日里在那乞丐堆里混得风生水起,这会儿也没了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眉头锁成了个川字;
七师兄陆兴民,这位扎纸匠出身的地官,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角上画著符;
八师兄李停云,一身便服,腰杆挺得笔直,但那双眼睛里透著股子迷茫;
还有坐在末席的秦庚。
叶岚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根老烟杆明明已经灭了,他也没叫人续火,只是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
「笃、笃、笃。」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都到齐了。」
叶岚禅终于开口了,嗓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熏久了的老墙皮。
「今儿个叫你们来,不为别的,是为了咱们头顶上这片天,还有脚底下这块地。」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众位弟子,最后落在秦庚身上停留了一瞬。
「老七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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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钟山、元山两处阵眼被破,九大阵眼,已去其三。」
屋内一片死寂。
「三啊————」
叶岚禅叹了口气,把烟杆往桌上一搁:「这大新朝的龙脉,就像是个漏了气的大坝。
以前是涓涓细流往外渗,现在是开了闸口往外喷。」
「洋人这回,是动了真格的。」
「他们那边的路子,叫命修。」
叶岚禅语气中带著几分忌惮:「这路子邪乎,不讲究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也不讲究什么悟性根骨。只要身体扛得住折腾,往那一躺,药水一泡,身子一改,出来就是个杀人机器。」
「虽说上限未必有咱们高,但架不住人家多啊。」
「咱们练个暗劲武师,得十年八年,还得吃得起肉,供得起药。人家呢?井喷似的往外冒。」
「再加上咱们这武林里,那些个软骨头————」
说到这儿,叶岚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连祖宗都卖了。里应外合,这龙脉,怕是守不住太久。」
「师父。」
李停云忍不住开了口,他是护龙府的人,吃的是皇粮,对这事儿最敏感:「龙脉若是真毁了,妖魔四起,那是天下大乱。可咱们修行中人,没了龙脉,是不是就真的进无可进了?」
这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叶岚禅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才缓缓说道:「停云,你是官身,有些话,以前师父没跟你说透。」
「这天下百业,三教九流,不管是练武的、修道的、还是那剃头修脚的,想要登堂入室,想要上层次,全靠这龙脉里的气运撑著。」
「这就是修行的根子。」
「这也是大新朝开国太祖定下的铁规矩。」
叶岚禅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
「放在大新朝之前,那时候叫前朝,或者是更早的乱世。这天地间,修行法门千千万。有吞吐日月的,有炼尸养鬼的,有请神上身的,那时候没这么多规矩,只要你有本事,就能成佛作祖。」
「但也正是因为没规矩,那时候是真正的妖魔横行,人命如草芥。大妖一口吞一城,邪修一夜炼万人,那都是常事。」
秦庚听得心头一跳。
这描述,跟他现在的水君路子,何其相似?
若是没有这龙脉压制,自己这水君若是开了吃,是不是也能成那吞一水域的大修?
「后来,大新太祖爷横空出世,带著一帮子狠人,平定天下。」
「为了让这江山万世永固,也为了压制那些无法无天的修行者和妖魔。」
「太祖爷斩断了天地通途,设下绝地天通的大阵,也就是如今这九大龙脉阵眼。」
「所有的前朝传承,要么被剿灭,要么被篡改。」
「想修行?行!走龙脉这条路!」
「只有顺应大新国运,吸纳龙脉溢散出来的这点气运,你才能突破,才能晋升。」
「这就是所谓的百业修行,皆仰国运」。
「」
李停云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声音微颤:「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修到顶,修到那传说中的九层————」
「修到九层,也得听命于皇室。」
叶岚禅接过了话茬,语气平静:「因为你的力量源泉,捏在人家手里。」
「皇家只要一道圣旨,引动龙脉之力阻隔。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一身实力也发挥不出几成。」
「就像是那拉磨的驴,你也得吃主人给的草料才有力气。主人要是不给草,或者是把磨盘锁死了,你就是累死也转不动。」
「这就是太祖爷为了延绵万世,给全天下的修行者套上的嚼子和缰绳。」
「砰!」
一声闷响。
是陆兴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运筹帷幄的七师兄,此刻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算什么?」
「咱们寒暑不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练功,合著练到头,就是为了给皇家当一条好狗?」
「龙脉断绝了,咱们没法修;龙脉在,咱们就是奴才!」
「这天下,哪里还有咱们的活路!」
陆兴民这番话,说得在座的师兄弟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尤其是秦庚,他摸了摸自个儿的心口。
他有面板,有斩龙命格,有水君传承。
这水君,显然就是那种不受龙脉限制、甚至是被龙脉压制的前朝余孽。
难怪师父一直说自己命格大凶,难怪那红鲤把自己当成大能。
在这大新朝的规则里,他秦庚,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叶岚禅看著激动的陆兴民,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是啊,老七说得对。」
「在这大新朝的规矩里,咱们就是狗。」
「那如何才能不做狗呢?」
叶岚禅自问自答,声音轻飘飘的:「简单,毁了龙脉。」
屋里又是一静。
这话从一位当朝大宗师,如今的护龙府巡阅使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毁了龙脉,这枷锁就开了。」
「那大新朝定下的规矩,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
郑通和皱著眉头,手里捏著的核桃差点被捏碎:「师父,若是毁了龙脉,咱们习惯了的气运修行路子断了,那咱们怎么修?」
「那就修别的。」
叶岚禅伸出两根手指:「比如,洋人的命修。。
「」
「再比如八大绝业。」
说到这儿,众人都沉默了。
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了,赤裸裸的,血淋淋的。
这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
选择保龙脉。
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但修行者永远是皇权的附庸,生死操于人手。
选则斩龙脉。
枷锁打破,修行自由。
你可以去修洋人的法子,也可以修八大绝业,成佛成魔都在一念之间,不受朝廷鸟气。
但代价是,当年太祖爷镇压在地底下的那些个老怪物,那些个没死透的妖魔,全都会跑出来。
到时候,百鬼夜行,人世间化作炼狱。
为了自己,拉著全天下的百姓陪葬。
这值得吗?
「师父————」
秦庚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种种利弊,确实难选。」
「您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叶岚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像是睡著了一般。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们还小,有些事,想不明白是正常的。」
「为师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今儿个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只是想告诉你们。
「这天下三教九流,看著乱,其实就两派。」
「有保皇派,那是既得利益者,或者是真的心怀天下的。」
「也有斩龙派,那是想天下大乱,想浑水摸鱼,成宗做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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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
叶岚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金銮殿上坐著的那位,和太上皇那位,心思怕是也不一样。」
众弟子心头一凛。
叶岚禅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温情。
「师父心里,没有什么天下大义,也没那闲心去管保皇还是斩龙。」
「我叶岚禅这一辈子,收了你们这几个徒弟。」
「有的成了官,有的成了匠人。」
「但在师父这儿,咱们就是一家人。」
「外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师父只求一点。」
叶岚禅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不管以后这世道怎么变,不管你们选择了哪条路。」
「好好活著。」
「保全自己的小命,才是第一位的。」
「还有————」
叶岚禅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不许同室操戈!」
「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师兄弟之间为了那点狗屁利益互相算计,互相捅刀子。」
「别怪师父我清理门户!」
这一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弟子谨记!」
众师兄弟齐刷刷地站起身,恭敬行礼。
眼眶都有些发红。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
能有这么一位只在乎他们性命,不在乎立场的师父,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
叶岚禅摆了摆手,那一瞬间,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岁,变回了那个没事就在后院晒太阳的普通老头。
「这天下最大的隐秘,今儿个算是都抖落干净了。」
「都散了吧。」
「记住为师的话,命只有一条,别为了什么虚名大义,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
说完,叶岚禅也没等人搀扶,自个儿背著手,慢慢悠悠地往后堂晃去。
那背影,在灯光下拖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
师兄弟们站在堂屋里,良久无言。
今晚这信息量太大,大到颠覆了他们前半生的认知。
尤其是李停云和陆兴民,两人的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是在消化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得嘞,都别在这儿戳著了。」
最后,还是三师兄铁山打破了沉默。
这汉子心思单纯,想不通就不想。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那憨厚的笑容,冲著秦庚招了招手:「小十,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你的那副内甲,我给你打好了。反正顺路,跟我去铺子里拿一下吧。
秦庚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把那满脑子的龙脉妖魔先压到心底。
「好嘞,劳烦三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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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叶府,街面上静得吓人。
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若隐若现。
秦庚和铁山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铁山不善言辞,秦庚也不是个话多的。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走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拐进了一条名叫「打铁巷」的老街。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煤焦味和铁锈气。
铺子不大,门口挂著个被烟熏得发黑的招牌——「张记铁匠铺」。
这就有点意思了。
秦庚心里纳闷。
——
三师兄明明叫铁山,是叶门的三弟子,一身横练功夫那是出了名的硬。
按理说,开个「铁记」或者「叶记」都行,怎么挂个「张记」的牌子?
而且看这铺子的规模,也就是个寻常打铁的,跟三师兄那宗师的身份不太匹配啊。
似是看出了秦庚的疑惑,铁山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憨笑著解释道:「觉得奇怪是吧?」
「其实没啥。」
「我本是孤儿,没名没姓,从小就在这街面上要饭。」
「后来是这铺子的老掌柜,也就是我老丈人,看我可怜,又有一把子力气,就把我捡回来当学徒。」
铁山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我这名字铁山,还是后来拜入师父门下,师父给起的。说我像座铁打的山。
「但我在这铺子里,一直是学徒。」
「后来娶了掌柜的闺女,也就是你嫂子。我是孤儿,算是入赘。」
「老丈人对我那是没话说,当亲儿子养。他走了之后,这就留给了我和你嫂子。」
「我想著,做人不能忘本。这张记铁匠铺的招牌,那是老丈人一辈子的心血,就一直挂著了。」
秦庚听著,心里一阵暖意。
这三师兄,看著粗豪,实则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进了后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角落里堆著整整齐齐的煤堆和铁料,炉子虽然熄了,但还散发著余温。
正屋的灯还亮著。
听到动静,门帘一挑,走出来个穿著碎花布衣裳的妇人,手里还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
「当家的,回来了?」
妇人声音温婉,透著股子踏实劲儿。
「嗯,回来了。
「」
铁山那张如岩石般僵硬的脸上,瞬间柔和了下来:「带小十师弟来拿那件东西。」
「爹爹!」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妇人身后窜了出来,扎著两个冲天辫,手里举著个拨浪鼓,直接扑进了铁山怀里。
「哎!闺女!」
铁山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在那粉嫩的小脸上胡乱亲了一口,胡茬子扎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秦庚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家三口。
温馨,从容,充满了烟火气。
这就是师父说的「好好活著」吧。
不管外头是龙脉断了,还是妖魔出了。
这一亩三分地里的热乎气儿,才是最真实的。
他会不会也有个家呢?
秦庚眼神迷离了一瞬。
「嫂子好。」
秦庚上前行礼。
「哎哟,这就是小十啊,常听老铁念叨,说你是人中龙凤。快,进屋坐,嫂子给你们下碗面去。」
「不用麻烦了嫂子,拿了东西我就走,衙门里还有事儿。」
秦庚赶紧推辞。
铁山也把闺女放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去,跟你娘进屋睡觉去,爹跟叔叔说几句话。」
打发走了妻女。
铁山带著秦庚进了旁边的库房。
这库房里才是别有洞天。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虽然没有开刃,但光看那锻打的纹理,就知道都是精品。
铁山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樟木箱子前。
打开箱盖,从里面捧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软甲。
「给。」
铁山把软甲递给秦庚。
秦庚伸手接过。
入手极沉!
这软甲看著薄薄一层,竟然有三四十斤重。
摸上去滑不留手,像是丝绸,但又透著股子金属的冰凉。
「这是黑金丝软甲。」
铁山指著软甲说道:「主材是用西域那边弄来的黑金丝,掺了咱们这边的天蚕丝,还有一点墨家剩下的玄铁精粉。」
「你穿上试试。」
秦庚脱去外衣,将软甲套在身上。
大小正合适,贴身透气,而且随著身体的活动,那软甲竟然像是皮肤一样伸缩自如,丝毫不影响动作。
「这东西,一般的刀剑砍上去,那是连个白印子都不留。」
铁山颇为自豪地拍了拍秦庚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最关键的是,它能防洋人的火器。」
「那洋人的长枪,百米之外打不穿。就算是近距离的手铳,也能挡。」
「不过————」
铁山话锋一转:「这玩意儿材料太难得,我手头这点存货全给你用了,也只能护住躯干。」
「四肢和脑袋,那还得靠你自己防著。」
秦庚抚摸著身上的软甲,心中感激不已。
这可是保命的神器。
武师能躲洋枪子弹是没错,但若是没躲开,很难硬抗。
在这枪炮横行的年代,有了这玩意儿,那就是多了一条命。
「多谢三师兄!」
秦庚郑重抱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铁山摆了摆手,又看了看秦庚那双满拳茧的手。
「小十,我看你现在半步崩拳已经入门了,暗劲也是巅峰。」
「再往上,就是化劲。」
「等你到了化劲之后,光靠拳脚,就不够看了。」
铁山从墙上取下一把半成品的长刀,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弹。
「化劲之后,练的是精气神,是将一身劲力化入外物,延展出去。」
「拳头毕竟短,肉身毕竟有极限。」
「只有趁手的冷兵器,才能将化劲高手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铁山把刀放回去,看著秦庚:「等你突破到化劲,就得开始准备点好材料,预备著四层时候用了。」
「不管是什么材料,只要你能找来。」
「师兄我亲自开炉,给你打一把趁手的兵器。」
「我这铺子里,寻常的铁料虽然多,珍惜材料都差不多用完了,没法让你那身龙筋虎骨的力量完全施展出来,所以你得上上心,自己找点好东西。」
秦庚心中一动。
材料?
他想到了自己那水君的身份。
这浔河底下,连著地下暗河,连著大海。
那里面,可是有著无数沉船,有著无数未知的宝藏。
津门七山作为古战场,作为龙脉节点,底下肯定埋著不少前朝的神兵利器,或者是特殊的矿石。
「好!」
秦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师兄放心,材料的事儿,我记著了。」
「到时候,定要麻烦师兄,给我打一把好兵器!」
铁山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灿烂。
「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料子了。」
「去吧,天不早了,别耽误了正事。」
秦庚点了点头,告别了铁山一家,走出了张记铁匠铺。
外头的风更大了。
秦庚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感受著贴身软甲带来的那份沉甸甸的安全感。
抬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龙脉断了。
妖魔要出了。
但这日子,还得过。
而且要好好过,要活著过。
「先把那半步崩拳彻底练透,十二形拳和五行拳尽皆能够使出半步崩拳的技法,然后冲开化劲的关卡,解锁龙虎交征天赋。」
「然后再去阴山,或是那水底下。」
「找材料,杀妖魔,夺造化。」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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