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你管的太多了

江老太太的目光从楼梯口收回来，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地坐到沙发上。保镖已经退到门外，只留她一个人坐在影晨对面，双手交叠搭在拐杖头上。

“走吧。咱们回去。”

影晨从沙发上滑下来，光脚站在地毯上。“我妈还没醒，我要守着她。”

“她不会有事的，睡醒了就起来了。”江老太太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奶奶，那你也留在这儿吧。阿姨做饭可好吃了，我让她多做点，咱们一起吃。”影晨不但没跟她走，反而劝她留下。

厨房里，张妈正把煎好的荷包蛋铲进盘子里。她听见客厅里老太太的声音，又听见影晨那句“你也留在这儿吧”，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江宸渊发了条消息——“老太太来了。昨晚那个男孩也没走。慕小姐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醒。”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江宸渊的电话就回过来了。张妈把火关小，接起电话，压低声音汇报了老太太的行踪和慕紫嫣的情况。

电话那头很安静，江宸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让医生来给她检查一下。把他们都赶走。”

“那可是老太太，我可不敢。”张妈缩了缩脖子。

“我来说。你叫医生上门。”

“好的。”张妈挂了电话，翻开通讯录找家庭医生的号码。

与此同时，江宸渊的电话已经打到老太太手机上了。江老太太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往下撇了撇，按下接听键。

江宸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开门见山，连句“奶奶早上好”都没说。“奶奶，我这又不是菜市场。你来干什么。”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了。见不到你人，我来看看都不行。”江老太太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端起茶几上影晨给她倒的温水，喝了一口。

“你要不回去，我把二叔也弄走。欧洲那边缺个闲职，他应该挺适合的。”江宸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随便。反正现在我有孙子陪我，无所谓。”江老太太放下水杯，笑眯眯地看着影晨。

“一个骗吃骗喝的小屁孩，不知道从哪来的。你想养领回家养去，别在我这搞亲情绑架。”江宸渊的声音冷下去。

江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张妈正在旁边擦餐桌，被震得抹布差点脱手。“有本事你给我滚回来！赶紧把你的那个秘书给送走！你都要订婚了，还跟她不清不楚的——”

“我自己会看着办，你别问。”江宸渊打断她。

“你看个屁。这都多久了，早送走不就没事了。你不送，我替你送。”江老太太说完又用拐杖敲了一下地板。

“奶奶。要不你也去欧洲陪我爸妈算了。”

“怎么，连我都看不惯了。”

“你管得太多了。”江宸渊挂断了电话。

江老太太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手机在真皮坐垫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扣进靠垫缝里。她胸膛起伏着，像一只刚吵完架的母鸡，羽毛还炸着。

“这个不孝子孙。真是无法无天。”她抄起拐杖敲了一下地板，又弯腰把手机从靠垫缝里抠出来，直接拨了江老爷子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连“喂”都省了。

“你看看阿渊那个不孝孙，对我那心狠啊。想把我们这老两口都赶到欧洲去，他这是想干啥。你们江家都是没良心的，老的不省心，儿子不听话烦心，孙子净让我闹心。你管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老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报纸标题。“你自己看着办。”

“我自己看着办？怎么办？”江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回答她的是挂断的忙音。江老爷子把电话挂了。

江老太太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像是要把屏幕盯出个洞来。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力气不大，但响声很脆。“一个个的都挂我电话。”

“这一大家子能写出一部大戏了。豪门恩怨、四世同堂、母子反目、祖孙互怼——随便哪个片段都能拍四十集。”系统在影晨识海里感慨。

影晨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江老太太面前。他的光脚踩在地毯上，步子很轻，表情却格外认真，像是接下来要问的事情关乎整个世界的真相。“奶奶。咱们家是不是有皇位要继承。”

江老太太正重新端起那杯温水，闻言差点呛着。“哪来的皇位。这都解放多少年了。”她拿纸巾按了按嘴角，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这孩子又在想什么”的无奈。

“那你怎么不喜欢我妈。”影晨没有拐弯抹角。

“她一个孤儿，门不当户不对的。成天除了缠着你哥，还会干什么。”江老太太把纸巾揉成一团搁在茶几边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那要是他缠着我妈呢。”影晨歪着头，语气依然很平静。

“不可能。你哥也是个花心的，那以前是一个月一换。自从跟她在一起，倒是没传出什么花边新闻——我还当他变好了，这是等着气死我呢。”江老太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重重地搁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我这好不容易选了一个家世、学历——那是相当的门当户对啊。”

“你奶奶还在留恋封建社会。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套在末世前就已经被淘汰了，她愣是当传家宝揣到现在。”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

影晨没有理会系统的吐槽。他看着江老太太的眼睛，提出了一个在她听来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这样吧。我把我妈带走，把我哥留给你，随便配对。”

“你哥是种马啊，随便配对。你这话要是让你哥听见了，他能把你从归墟基地追到这个世界来揍你。”系统在识海里说。

江老太太的眼睛亮了。她看着影晨，像是在看一个忽然开窍的谈判对手。“这样，你带着她出去，咱们俩悄悄的联系。等你哥结婚了，他想反悔也不行了。”她身子往影晨这边探了探，压低声音，像是在密谋一桩重大的商业并购案。

“这个好。这样你省心，我也省心。”影晨站起来，郑重地握住江老太太的手。

“就是你年纪太小了。你才十二，能带她去哪？”江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着这个刚到肩膀高的孙子。

“奶奶放心。交给我，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影晨挺了挺胸膛。

“真是一个敢忽悠，一个敢信。你奶奶在商场上精明了一辈子，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用‘我把我妈带走’这种条件说服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太想拆散你爸和你妈了。人一旦有执念，智商就会下降。”系统在识海里发出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声感叹。

“你这样说起来，好像也是没毛病。皆大欢喜。老登不重要。”

“就是。男人，有什么用。”影晨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一种刚完成一桩重大交易的满足感。

“需要给你加入变性套餐吗。男变女，女变男，定制面容，终身售后。”

影晨正在喝水的动作停住了。他把杯子从嘴边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表情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还有这种操作？”

“不就是伪娘吗，那有啥。只要有钱，想变啥变啥。”系统的语气轻描淡写。

“伪娘也是娘。”影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懂就上网搜。一大堆。包你大开眼界。”系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九千年老贼特有的那种“我知道的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优越感。

影晨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草坪上。他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豪情万丈的情绪。“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没见过的盛世——我要打入盛世，加入盛世，超越盛世。”

“抢劫就抢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

“那不一样。”他反驳道，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没想好。

江老太太在旁边看着这孩子一会儿叉腰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自言自语，觉得他大概是高兴坏了。她清了清嗓子。“小晨哪。就是你哥要是回来了——知道了怎么办。”

影晨转过身，表情切换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放心。我保证他找不到我们。”

“这样我就放心了。”江老太太靠回沙发靠背上，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她还想再问点什么——比如你们打算去哪，钱够不够，要不要带几个保镖——门铃响了。

张妈领着家庭医生上楼。医生提着出诊箱，推开主卧的门给慕紫嫣检查了片刻，出来时表情很轻松。没什么事，就是贫血，睡着了，多休息多吃点补血的东西就好。

“有史以来开外挂开到贫血的，这也是头一个了。别人觉醒空间都是灵力灌顶，你妈倒好，拿修眉刀给自己放血，一刀一刀硬砍出来的。”

“这么少见吗。”

“很少见。归墟碎片觉醒通常只需要宿主与碎片之间建立灵力共鸣，共鸣一旦建立，空间会自动开启。像你妈这种不靠共鸣靠滴血认主的，要么是灵力天赋太差，归墟碎片感应不到她的灵力波动，只能退而求其次接受血祭——要么就是她太倔了，根本不给自己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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