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取个密码还搞谐音

影晨把老太太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车。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关上车门，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别墅区，车尾灯在银杏树的缝隙间一闪一闪地远了。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那张黑卡掏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卡片在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哑光，没有密码，这就是一块好看的塑料片。他正准备问密码的事，系统先开了口。

“跟她要密码。没有密码跟白嫖有什么区别。卡里就算有十个亿，你取不出来，等于零。末世之后ATM机和POS机全都会瘫痪，你现在不把钱转出来囤物资，到时候抱着这张卡去跟丧尸刷卡吗。”

“对。密码是多少来着？”他站起来往门口跑了两步，想起老太太已经走了，又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好在他昨天在老宅吃饭的时候存了老太太的号码——虽然他存的备注名是“ATM奶奶”。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江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是汽车引擎的低鸣。“小晨啊，还有什么事？”

“奶奶，卡的密码是多少。你不告诉我，我取不出钱啊。总不能拿着卡跟人家说‘我奶奶超有钱你先把东西给我我回头再付’吧。”

“775821。记住了。”江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嘞。记住了。”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把这六个数字刻进脑子里。挂电话之前又补了句“奶奶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系统在他识海里啧了一声。“这老太太取个密码还搞谐音。775821——亲亲我抱你爱。这密码你爸大概不知道，要是知道，估计脸都绿了。”

“啥谐音？”影晨把手机揣回口袋。

“这不重要。等你妈醒了咱就走。”

“你不是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醒吗。”影晨靠在沙发背上。

“所以等她醒了再走啊。”

“那你这跟说废话有什么区别。”影晨瞪了一眼天花板。

“你不饿啊。”系统的语气忽然拐了个弯。

影晨摸了摸肚子。早上那杯豆浆已经在刚才和老太太的谈判中消耗殆尽，胃里空荡荡的，像是在提醒他该往里面塞东西了。“是挺饿的。”

他往餐厅走去。张妈已经把午饭摆好了，比昨天更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回锅肉、干煸四季豆、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盆堆得冒尖的米饭。

排骨是刚出锅的，酱汁还在盘子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米饭盆旁边放着一碟腌萝卜，萝卜切得薄薄的，淋了香油，金黄色的油花在萝卜片上亮晶晶的。

“这是把你当猪养。早饭刚吃完两个小时，午饭又是五菜一汤。这保姆的投喂策略跟归墟基地食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只要不饿着我，无所谓。”影晨拉开椅子坐下。他把餐巾展开铺在腿上，动作比昨天斯文了不少，但夹菜的速度依然很快。夹一块排骨，啃干净，骨头放在碟子边上。

夹一筷子鲈鱼，抿掉刺，鱼骨头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沿。回锅肉的豆瓣酱裹着肉片，他把肉片盖在米饭上，呼噜呼噜就是大半碗。

张妈在旁边假装擦厨房台面，其实在偷偷数空盘子。数完发现今天中午的空盘子比昨天晚上还多了一个——酱牛肉的盘子也被吃空了。她默默打开冰箱，确认晚上做饭的食材还够不够。

影晨吃饱喝足，把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跟张妈道了声谢，转身上楼。他在主卧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慕紫嫣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被子拉到胸口，左手掌心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枕边那块黑色石头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停止了流转，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哎。我妈这什么时候能醒。”他靠在门框上。

“想进去她的梦境看看吗。”

“我可以吗。”影晨站直身体。

“你不行。不过我行。不过嘛，就是需要一点代价。”

“什么代价。”

“一百斤黄金。”

“我去哪搞那么多黄金。再说你一个系统，要什么黄金。”影晨皱起眉头。

“你想要什么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才吃过早餐。不过，有舍才有得——能欠账不。”影晨想了想。

“欠条已经打好了。你同意就行。”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早有准备的从容。

影晨在识海里看着那张突然出现的虚拟欠条，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甲方影晨欠乙方系统黄金一百斤，无利息，无还款期限，但必须在末世降临前以等价物资或能量抵扣。他看着那张欠条，感觉自己刚才在餐桌上吃下去的排骨正在胃里翻了个个。“你这是变着法的从我这薅羊毛啊。”

“没办法。我跟你绑定我也亏啊，不找点东西填补不行。你的经脉裂缝需要我修复，你的混沌道需要我引导，你在江家又多了个奶奶要应付。这些服务在时空管理局的收费标准里加起来，远不止一百斤黄金。算你友情价了。”

“那你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这个世界上吃什么都不能吃亏。”

“行。欠账，我同意了。赶紧让我看我妈的梦境吧。”影晨往门框上一靠。

“好嘞。”系统话音刚落，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虚拟屏幕。画面中央，慕紫嫣正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草色青翠，天空碧蓝，她的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她正仰着头翻了个白眼，嘴唇翕动着，似乎在碎碎念，表情里带着三分不耐烦、三分困惑、还有四分绝不认输的倔劲。

“我妈在干什么。”影晨盯着屏幕。

“走路啊。那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你妈已经走了大半夜了，一步没停。中间坐下来啃了根草，啃完之后站起来继续走。一边走一边骂，一会儿骂地府没路标，一会儿骂天堂没客服，一会儿又骂你爸——算了，你妈骂人的词汇量确实很丰富，跟你在办公室怼你二叔有得一拼。”

“她不嫌累啊。”

“没事。等她出来就不累了。梦境空间里的疲劳感是意识的错觉，不是身体的真实消耗。她腿上的肌肉没有在运动，只是大脑认为自己在走路。出了梦境，腿都不会酸。”

影晨靠在门框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他看见他妈走到一条小溪边，蹲下来掬了把水，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继续翻着白眼往前走。屏幕开了十分钟，然后毫无征兆地关闭了。

“怎么不放了。”影晨站直身体。

“超时了。一百斤黄金只能看十分钟。这已经很良心了——要是搁别人，我只给放一分钟。”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一百斤黄金才看这么会儿，你这黑心的中间商。十分钟够干什么？就看到我妈在草原上走路、翻白眼、碎碎念。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影晨气得从门框上弹起来。

“上哪找我这么良心的系统。十分钟，这已经是极限了。你妈的梦境空间意识流太强了，光是解析那满口碎碎念就耗了我好几层能量。你知道她骂了多久吗——我统计了一下，她骂‘投诉’这个词的频率最高，其次是各种你爸和破石头。词汇量确实值得你学习。”

“哎。那我只能在这里等着她醒。”影晨靠在主卧门框上，看着床上沉睡的慕紫嫣。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左手掌心的创可贴微微翘起，枕边那块黑色石头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石头。

“你可以把这里的东西搜刮一空。该卖的卖，该收的收。毕竟都能换成钱，搞物资。”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务实起来。

“你怎么老是说搞物资。”影晨从门框上直起身。

“你搞的物资有一半是我的。”

“你说什么？”影晨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半拍，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门框边缘。

“我们现在是绑定的。你的所有物资，我都有一半的分成。这是上次雷劫强制绑定时的附加条款，你没有看合同背面。”系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法律文书。

影晨靠在门框上，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感觉到自己后槽牙正在隐隐发酸——不是蛀牙，是被坑的。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那个“一半”像弹幕一样来回飘。“你一个系统，要这么多物资干什么？黄金你吃不了，灵石你喝不了，压缩饼干你更消化不了。”

“生活不易。做一个流浪系统，我太难了。我要保证我能够生存得够久。你活一百年，我要活一万年。你死了我还能找下一个宿主继续熬。这段时间光是帮你修复经脉裂缝就耗了不少储备能量，还要维持日常监测，还要帮你应付你二叔你奶奶你爸你哥。这些服务在时空管理局的收费标准里加在一起，你现在欠我的黄金都快堆成山了。”系统的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感慨。

“那你要那么多物资，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我需要的是能量。贵金属、稀奇的东西。黄金里含有微量的能量元素，普通人提取不出来，但我可以。古董、玉石、归墟碎片边角料——这些东西在你们眼里是收藏品，在我眼里是充电宝。你以为我想当中间商赚差价？我也没办法啊。你们人类的手机没电了会死，我能量耗尽也会死。我死了，你的混沌道没人引导，经脉裂缝没人修复，末世的灾变你也只能靠自己扛。”

影晨把系统这番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想起刚才那张虚拟欠条上写的条款——无利息，无还款期限，但必须在末世降临前以等价物资或能量抵扣。原来这条款不是系统心善，而是系统知道这笔账怎么算都绕不开它的利益分配机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意思是啥值钱你要啥呗。”

“对。越快越好。趁着末世还没到，贵金属还能流通，玉石还能交易。等末世之后这些都不值钱了，想换都没地方换。现在，先去看看保险柜里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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