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你这么说也有可能

慕紫嫣整个人贴在屏障上，目光追着那颗缓缓坠落的珍珠，眼睛瞪得滚圆，手指在屏障上无意识地抓了好几下。

那颗珍珠足有拇指盖大小，通体浑圆，在水中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和刚才银尾美人鱼眼泪坠落时的荧光如出一辙。

“你看到了没？那是美人鱼的眼泪，落下来真的变成了珍珠！天呐，那么大——比我在江宸渊保险柜里见过的任何一颗珍珠都大，还自带发光特效。这要是拿到拍卖行去，光这一颗就能换好几栋楼。”她抓着影晨的胳膊使劲晃。

“是挺好看的。咱们试试能不能弄出来——就在屏障那边，离我们也就几米远。你空间不是能直接收东西吗，试试能不能隔着屏障把它收进来。”影晨看着那颗珍珠也心动了。

“你过都过不去，还想弄出来，做梦吧。我的精神力被这面屏障弹回来好几次了，隔着它什么都收不了。”慕紫嫣试了一下，那颗珍珠纹丝不动。

“试试呗，万一呢。上次在矿场你不是隔着好几米就把那只鸟收进空间了。万一能拿出来，咱们就能进去了——你想想，能收东西就说明屏障有缝隙，有缝隙就能找到开关。”影晨说。

“就是。它们是怎么出来的呢，还是说开关在里面。你刚才看到它们手里拿的那个海螺了吗——就是那条雄性人鱼抢回去的那个，上面有金色纹路，跟屏障上的纹路很像。那个不会就是钥匙吧？”慕紫嫣忽然想起这个细节。

“你这么说也有可能。”影晨回忆刚才澜抢回海螺哨时海螺表面的纹路确实和屏障上的纹路隐约呼应。

慕紫嫣从空间里翻出之前在曼谷海鲜批发市场顺手收的两只普通海螺，一只递给影晨，一只自己拿着。

影晨接过海螺贴在屏障上，从最左边开始，沿着每一寸表面仔仔细细地移动，每移动一次就轻轻敲一下，再换一个角度。

他敲了好一阵，又在洞口的石壁上找了找有没有可以插入海螺的凹槽。

慕紫嫣也拿着自己的海螺从屏障右侧开始，用精神力包裹住海螺的螺纹和屏障上的纹路仔细比对，连洞壁上每一道天然的裂缝都凑近看了。

那边厢，澜握着海螺哨没游多远就迎面碰上了族长一行。

族长深青色的鱼尾在前方划开海水，老乌龟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巨型美人鱼银白长发在身后拖出流光。

银尾美人鱼的哥哥也紧随其后，手里还握着那柄鲨鱼骨三叉戟。澜刹住身形，朝族长行了个礼。

“有人类找到了我们的防护罩。就在我刚才过来的方向，两个——一个雄的一个雌的，正趴在屏障上。”澜说。

“我知道了。你怎么来了这里？”族长沉稳地点头。

澜看了一眼旁边正朝他打手势求他别说的雄性人鱼，想起刚才银尾美人鱼把海螺哨放在自己掌心时那双红红的眼眶。他垂下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追她妹妹来到这里，才刚发现的。她妹妹刚才在屏障附近，大概是好奇——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嗯。我们去看看是怎么个事。”老乌龟把脑袋从龟壳里伸出来。族长率先往屏障方向游去，巨型美人鱼和银尾美人鱼的哥哥紧随其后。

澜默默游到队伍末尾，把海螺哨揣好，回头看了一眼银尾美人鱼离开的方向。

到了屏障那里，族长停下鱼尾，看着屏障外那两个人类——一人举着一只海螺，正贴在屏障表面一寸一寸地仔细移动，嘴里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那个毛茸茸的雄性正蹲在地上用海螺敲屏障的边缘，那个雌的则踮着脚在洞壁上寻找什么。

“它们在干嘛？找财宝？”老乌龟把脑袋从龟壳里伸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找进来的路。你看那个雌的，手里那只海螺上的螺纹跟屏障上的纹路根本对不上，还在那较劲。”巨型美人鱼银白长发在水中轻轻飘动。

“这两个人类看起来就不太聪明。不像个好人——也不像坏人，就是那种脑子不太好使的。那个雄的刚才还在用爪子往屏障上画画，跟小孩似的。”澜抱着胳膊，浅金色的鱼尾不以为然地甩了一下。

“还好吧，好像是不怎么聪明。不过它们有奇怪的能力，能把东西变来变去的。刚才我看到那个雌的把一堆金条凭空变没了——不是藏起来，是真的没了。它们还能在海底呼吸，那个雄的明明没有鳃，却能在水里待很久。”银尾美人鱼的哥哥在旁边客观补充。

“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它们想进来就进来的？这防护罩是我们族人世世代代守护的屏障，不是谁在海底捡两只海螺就能敲开的。”巨型美人鱼的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不可动摇的威严。

“唉。要不我出去看看吧。我一个龟，它们拿我也没办法。人类的武器顶多砸碎几块礁石，我这龟壳连虎鲸的牙都崩不掉。再说我这把年纪了，真要打起来，缩回壳里就是。”老乌龟慢悠悠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是。碰到危险你就缩到壳里，到时候我要是来不及救你，你可别怨我啊——那是你的命。”族长瞥了他一眼。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怕过谁。当年人类用捕鲸叉围攻我的时候我一个人引开整个船队，回来之后壳上多了十几道疤，不还是活得好好的。”老乌龟脖子一梗。

“是，活了这么多年。我出生的时候就是你抱着我玩，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个德性。当年你说拿我当鱼饵钓鲨鱼，鲨鱼没钓到，我被金枪鱼群追了好几十里地——这事我记了一辈子。”族长叹气。

“不就是拿你当了两年玩具吗，至于吗。你不还是活得好好的，现在都当上族长了，比我这个没名没分的老乌龟风光多了。”老乌龟满不在乎地甩了甩须子。

“是活得好好的。拿我当鱼饵——幸亏我命大，不然早已经被鱼消化了。你那两年‘玩具’生涯，差点让我成了鲨鱼的盘中餐。”族长的声音平板得像在念旧账。

“有意思吗，老是翻旧账。那我不也是陪着你长大的吗，抱了两年玩具，后来不是还教了你那么多本事吗——那些水流辨位、海藻识别都是谁教的你。”老乌龟嘟囔着。

“行了。这事回头再吵，先解决外面的那两个人类。”巨型美人鱼轻轻摇头。

老乌龟缓缓穿过屏障，动作慢得像是泡温泉。

他庞大的龟壳完全浮现在慕紫嫣和影晨面前时，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徒劳的敲击动作，仰头看着这只须子老长、龟壳上布满岁月裂纹的巨兽。

慕紫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粗糙的龟壳边缘，影晨则在旁边估算自己躺上去刚好够用。

“长胡子的乌龟。这体型比我之前收的那只海龟大了得有几百倍，壳上的纹路跟年轮似的，每一圈都是一层岁月。”慕紫嫣仰着头，眼睛在水下摄影机的取景框里眯成两道弯。

“这么大——我都可以躺在上面睡觉了。你看他壳顶上那块平坦的地方，刚好够一个人躺着晒太阳。下次午休不用在甲板上找地方了。”影晨绕到侧面，发现躺上去刚刚好。

“传闻中的龟仙人吗。电影里那个龟仙人也是大龟壳，不过这只比电影里帅多了，你看他须子都快拖到地上了。”慕紫嫣由衷地感叹。

老乌龟本来绷着一张严肃的脸，打算先给这两个人类一个下马威。听到“龟仙人”这三个字，他慢悠悠地眨了眨眼，须子得意地往上翘了翘，整只龟的气质瞬间从“严阵以待”变成了“慈眉善目”。

“哎哟——客气客气。龟仙人，还怪好听的嘞。你这人类小丫头说话挺招人喜欢，来来来，凑近点，让老夫好好看看。”

屏障内，族长和巨型美人鱼隔着透明屏障看着这一幕，满脸黑线。族长扶额，巨型美人鱼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死东西，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就是喜欢听人说好听的。都活了好几千岁了，还是这副德性——被夸两句就找不着北。

老海龟得意地甩了甩须子，龟壳上的纹路在水中微微舒展。他活了数千年，听过各种称呼——老不死的、龟孙子、老乌龟——就是没人叫过他“龟仙人”。他往前又挪了半步，浑浊的老眼凑近慕紫嫣，声音都放轻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龟仙人，活的，会说话。我的妈呀，真是活久见。你好，我是慕紫嫣。”慕紫嫣伸出手，郑重地握了握他粗壮的前爪。

“我叫慕野。刚才在屏障后面趴着的就是我——你那个壳是真的吗，我能不能摸摸。”影晨也学着样子握了握他的另一只爪子，然后绕到侧面小心翼翼碰了碰龟壳边缘。

“你们来这里干嘛？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这片海域有虎鲸群巡逻，有暗流环绕，还有防护罩挡着，普通人类根本找不到这里。”龟仙人收回爪子，语气重新严肃起来。

“我们无意来到这里的。本来只是出海收海鲜，被虎鲸带到这里来的。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有美人鱼，还有您这样的存在。”慕紫嫣说。

“要不是那些财宝，谁会来这个旮旯。那些金条和铜像就堆在洞口，跟摆摊似的——谁路过不想进来看看。但说真的，我们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影晨补充。

“别这么说，显得我们那么贪财。”慕紫嫣拍了他一下。

“我说的是实话。”影晨理直气壮。

“那你们拿了财宝就应该离开，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那些金条和铜像足够人类花好几辈子了。”龟仙人追问。

“还不是上面的那个机关。我本来想薅走呢，谁想到那是个机关，就来了，好奇而已。那颗黑珠子是安在洞顶的，我抠了半天抠不下来，拧了一下门就开了。”影晨指了指洞穴顶端那个被他们触发的位置。

老海龟往前游了一些，伸长脖子往上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那个原本应该被严密隐藏在珊瑚礁内部的水下开关，此刻明晃晃地暴露在洞顶。

珊瑚被掀开了一半，黑珠子正大喇喇地嵌在凹陷处，没有任何遮挡。他在心里把负责这个区域的巡逻队挨个数了一遍，大概知道了是谁干的好事。

“那个是隐藏的啊。多少年没人动过了，怎么会露出来——看来有人在里面待不住出来过，没遮掩好。八成是那几个崽子偷偷出去抓海豚的时候忘了把机关复位。等我回去查到是谁，非把他们揪到族长面前不可。”龟仙人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碰巧发现了它——你就算要查，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慕紫嫣说。

“那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祸。幸好是我们俩，我们只是好奇。要是别人，估计带着军舰就来把你们抄家了。带着深潜器、声呐、水下无人机，把整片海域翻个底朝天。”影晨说。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参观一下。能亲眼看到活的美人鱼，这比捡到多少金条都值——我还拍了一段视频，可惜你们这里没网发不出去。”慕紫嫣接口。

“这里是海里，有什么好参观的。这里面哪有外面的花花世界好看、漂亮。你们人类那些高楼、灯光、汽车——我在海上漂着的时候看到过，比我们这些珊瑚城堡热闹多了。”老海龟眯起眼。

“末世将至。我们也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苟着——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全球的异常数据全都指向不到三个月之后，到时候地表会发生剧变，海平面可能会上升，城市会变成废墟。您活了几千年，应该能理解这种感觉——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任何物种都会本能地寻找庇护所。”慕紫嫣收起摄像机。

“就是。我看你们这个屏障不错，肯定很安全。台风刮不到，丧尸进不来，还有美人鱼当邻居。比我们自己挖的防空洞强了不知多少倍。”影晨拍了拍屏障。

“你说啥？魔石？啥魔石？能吃吗？你们人类怎么老发明一些听不懂的词——防空洞是什么，丧尸又是什么。”龟仙人眯起眼。

“看来有代沟啊。防空洞就是在地下挖的用来躲避攻击的地方，丧尸是变异的活死人——算了，这些不重要。”慕紫嫣对影晨小声说。

“据说世界将变成另一个不可控的状态，不再和平。具体的末世类型连系统都算不准——但不管哪种末世，海底都比陆地安全得多。”慕紫嫣转过头重新看着龟仙人。

“你们人类还能和平？不是打得很厉害吗。我在海上漂着的时候看到过好几场人类的战争——铁壳船互相撞，炮弹落在水里炸起几丈高的水花，连珊瑚礁都震碎了。你们把自己的同类关进铁笼子里送到海底，又从海底捞起其他同类。”龟仙人的须子微微颤动。

“那都多少年的事了。您说的那是二战时期吧，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也没好到哪去。但现在人类至少不打世界大战了，只是小规模冲突。”影晨挠了挠头。

“也是。毕竟在我们这里，不知年月。你们人类的日历翻得再快，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潮起潮落。上次我去海面看日出的时候，发现天上多了好些铁鸟，现在铁鸟也没了。时间在你们那里跑得比我们这边快得多。”龟仙人慢慢说。

慕紫嫣重新拿起摄像机，往前递了递。“龟仙人，你会说多说一点。我也是头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存在——相逢既是有缘，拍个照留个纪念。以后跟别人说我在海底跟一只活了数千年会说话的老海龟聊过天，他们肯定说我被雷劈傻了。”

“拍照？怎么拍？”龟仙人歪了歪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又看了看慕紫嫣手里那个黑乎乎的摄像机，沉思了好一阵。然后他扬起爪子，对着旁边一块礁石一巴掌拍下去，碎石飞溅，海水震荡出一圈浑黄的涟漪。

“这样拍吗？”他转头看向慕紫嫣，表情认真得像是刚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慕紫嫣看着那块被拍得四分五裂的礁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录着的摄像机，嘴唇动了动。影晨在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尾巴在水里甩得飞快。


　　(https://www.lewennwx.cc/5521/5521276/3483042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