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你才更像个妖怪吧

“唉哟——没发现，这还有个妖怪呢。”龟仙人那绿豆大的眼珠忽然转向影晨，须子往前探了探，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狡黠。

慕紫嫣和影晨同时左右看了一圈。这海底洞穴里除了他们俩、老海龟，就是屏障后面那几个人鱼，哪来的妖怪。“没看着啊，你说的妖怪在哪——是不是你刚才拍礁石的时候震下来一只海星？”影晨说。

“你不就是那个妖怪吗。”龟仙人抬起一只爪子直直地指向影晨。

影晨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手臂，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条在水中晃来晃去的尾巴。他抬起头，表情极其无辜地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我是人好吧。咱俩你才像个妖怪吧——还是个老妖怪。活了数千年，会说话，会掐指一算，还会一巴掌拍碎石头的乌龟，不是妖怪是什么。”

“你说谁是老妖怪？”龟仙人绿豆眼瞪得滚圆，“你那尾巴那么长，人不人妖不妖的——不会是人妖吧。老夫在海里漂了数千年，见过海妖见过鱼妖见过虾兵蟹将，你这种品种倒是头一回见。”

慕紫嫣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屏障里也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银尾美人鱼的哥哥趴在屏障上笑得尾巴直打挺，族长嘴角那道严厉的弧度终于松开了一丝。

巨型美人鱼轻轻摇了摇头，银白长发在水中飘动，连澜都忘了生气，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老家伙，你也有被人嘲笑的时候。

“他那是副作用弄的。”慕紫嫣清了清嗓子。

“副作用是啥？那正作用呢？”龟仙人转过头。

“我被我妈变成了一只猴。”影晨把他变成狗、被慕紫嫣的言灵变成猴子、最后系统用变形符把他变回人却留下副作用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龟仙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须子慢慢在水中飘动，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当真。”他说。

“当真。”慕紫嫣说。

“果然。”龟仙人说。

“果然。”影晨接上。

“保真。”龟仙人郑重其事地举起一只爪子。

“保真。”慕紫嫣和影晨同时点头。龟仙人这才满意地收回爪子，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夫活了几千年，什么奇事怪事没见过，这种事在我眼里也就还行。

龟仙人清了清嗓子，把须子往两边捋了捋，浑浊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他活了数千年，什么世面都见过，唯独人类说的“站起来看高处的风景”这件事，他那四条短腿和厚重的龟壳永远无法实现。

“那变形符还有吗？我想变成人，站起来看看高一点的风景。这海底的珊瑚再美，看久了也就那样。海面上那些高楼、山、云——我浮上去看过，但每次只能露出一个脑袋，看不真切。”

慕紫嫣看向影晨。

“系统不在。你想要估计它不会给——我要不是它的宿主它才不给我用呢，就这还是用了大量物资换的。它手里确实有存货，但你也知道，它最不喜欢别人白嫖。”影晨摊开手。

“骗子——是不是看我一把年纪、老眼昏花，特别好骗。刚才叫我龟仙人套近乎，现在推三阻四，你们两个小东西一个比一个滑头。”龟仙人脖子一梗。

“没骗你，说真的。系统去天上搞台风去了。它把风暴核心的能量吸走了大半，现在正在天上跟那团雷云较劲呢。你要是不信，浮上去看看——暹罗湾那边的台风是不是忽然变小了。”慕紫嫣说。

龟仙人抬起脖子，绿豆眼往海面的方向瞄了一眼。他确实感应到了——原本正在逼近海域的那股巨大能量忽然减弱了，气流和洋流都变得温和了许多。“天上？这理由——还台风。越吹越牛。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龟老了，不招人待见了。”

“哎——你这老登，怎么不相信人呢。我们说的句句属实——我真被雷劈过，我妈空间里现在还有灵泉水，系统真去天上搞台风了。”影晨急了。

“因为人最喜欢撒谎。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们人类的商船撞沉了就说被海怪袭击，渔网缠坏了螺旋桨就赖在我们龟族头上。哎——就你们这小把戏了。”龟仙人慢悠悠地说。

“这样吧。变形符我们现在没有。你问问其他的，说不定我们有，咱们可以交易——我们有金条、古董、灵泉水、海鲜，什么都有。”慕紫嫣摊开手。

“就是。你活了数千年，肯定收藏了不少好东西——我们也从沉船里拿了不少，互相换换不亏。”影晨帮腔。

“那有法宝吗？三叉戟升级版、自动捕鱼网，或者那种能在水里瞬移的符——你们刚才说的那些系统符里有没有多余的。”龟仙人眼睛亮了。

慕紫嫣看向影晨。影晨想了想，他空间里确实收着系统留下的几张残符，但那些都是他在批发市场偷烤鱼片时顺的，没有系统帮忙激活根本用不了。“有。不过拿不出来。都在空间里锁着呢，得系统回来才能打开。”

“那不跟白说一样。没有就没有，还拿不出来——那丹药总有吧。我在人类船上捡到过一瓶，说是叫‘深海鱼油’，吃了之后鳞片特别亮。”龟仙人锲而不舍。

“也有，也是拿不出来。我的炼丹材料都在空间戒指里锁着，那个戒指被雷劈坏了，打不开。”影晨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咱们没有共同语言。”龟仙人失望地摇了摇头。

慕紫嫣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装着她之前灌的灵泉水。她把瓶子递给龟仙人，瓶盖拧开时淡银色的光晕在水中飘散开来，带着一股极其纯净的能量波动。

“我们没有那些东西。不过有这个——你看您老看得上眼不。这是被雷劈完之后在空间里冒出来的灵泉水，浓度比市面上所有保健品都高。”

龟仙人凑近嗅了嗅，须子微微一颤。“小丫头就是有礼貌，说话也好听。哪像这个，满嘴跑火车，一会说东一会说西一会又说台风。这灵泉水不错——老夫在海底活了数千年，还是头一回闻到这么纯的灵气水。”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

“是说我吗？我这么真诚的一个人。”影晨指着自己的鼻子。

“人妖。”龟仙人头也不抬。

慕紫嫣内心默默看着影晨，实在无法把影晨和泰国的人妖联想在一起。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人妖——人家是真人妖，这个也是真人妖。

同样是人妖，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影晨不甘心地亮出手上的戒指，往前伸了伸。“老登，看看这个。这可是空间戒指——我就是打不开。

你活了这么久，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帮我打开。里面装着好多东西，有归墟基地的地图和我妈给我写的信。”

龟仙人凑近看了看，那戒指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他又凑近了一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戒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各种法器，但都是海底的东西——珊瑚权杖、珍珠幻阵、砗磲传送门。

人类的修真戒指，他确实没见过。不过这能承认吗？可不能让这俩小的看出来我没有见识。他清了清嗓子，把爪子收回龟壳边缘，表情从困惑切换成高深莫测。

“这个嘛——看缘分。”他说。

慕紫嫣默默把灵泉水往龟仙人面前又推了推。“好吧。您老说得挺有道理。”

“是吧。”龟仙人接过水瓶又喝了一口，须子在水里得意地抖了抖。

“老登，别光喝。用东西换——你活了数千年肯定收藏了不少好东西，要么让我们进去参观一下也行。我们大老远从海面潜下来，趴在屏障上等了那么久，你总不能让我们空手而归吧。”影晨盯着龟仙人手里的水瓶。

慕紫嫣也看向老海龟，眼神里带着期待的亮光。

“得。是两个不肯吃亏的。老夫还以为这小丫头是真孝顺，原来也是有所图谋——罢了罢了，看在你这灵泉水的份上，老夫就破例一回。我们那里，你们不适合。想参观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在里面看到什么也不能说出去，烂到肚子里。我们人鱼一族躲在这里数千年，要是被外面的人类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龟仙人叹了口气。

“我们也不能满世界嚷嚷我们到了神秘的海底国度啊、看到美人鱼啊。就算说了也没人信——最多以为我们被潜水艇的声呐震出了幻觉。不过那些美人鱼怎么会让你留在那里？你一只老海龟，跟那些银尾飘飘的人鱼站在一起，画风完全不搭。”慕紫嫣说。

“就是。这不是拉低了它们的平均颜值和平均年龄了？人家平均年龄大概就几百岁，你一进去直接把平均值拉到好几千。”影晨补了一刀。

“啥意思？是说我长得丑、年龄大呗。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海底有名的俊龟——龟壳上的纹路是最规整的，须子是最顺滑的，连人鱼族的小姑娘见了我都绕着走。”龟仙人须子炸开。

“影晨，不要这么说。人家毕竟那么大年龄在那，尊老爱幼——而且龟仙人这气质在乌龟界绝对是顶尖的，你看他龟壳上的纹路多有层次感。”慕紫嫣打圆场。

“大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我说的是客观事实——你是乌龟，它们是鱼，跨物种同框本来就不和谐。再说了，我又没说你丑，我只是说你跟美人鱼的平均颜值不在一个档次。”影晨理直气壮。

“会说就多说点，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老夫这张脸在龟族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你见过几只比我好看的乌龟？没有吧。反正东西你不能白拿，灵泉水我已经喝了，参观的事我帮你们去说。”龟仙人哼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腮边的须子忽然抖了抖，几根细长的银色须丝从根部脱落，在水中缓缓飘坠，落在影晨脚边的礁石上。

龟仙人低头看着自己掉落的须子，绿豆眼猛地瞪大，整只龟往后缩了好几步，水瓶差点从爪子里滑出去。他活了数千年，这一把须子跟他的壳一样硬朗，从来没掉过。

“这水里有毒！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大方——拿毒药当礼物送给老夫！”龟仙人指着那瓶灵泉水，声音都高了八度。

影晨一把从他爪子里抢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灵泉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几滴，在水中泛起淡银色的光晕。他抹了抹嘴，把瓶子递给慕紫嫣。

“还有毒？咋不毒死你。这可是天才地宝好吧——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弄到这么一小瓶。我妈被雷劈了之后在空间里冒出来的第一汪灵泉，比我这几个月喝的所有灵泉水都纯。你那须子掉了几根，是因为你体内的经脉在重新激活，老细胞代谢掉了。”

慕紫嫣从空间里拿出那面之前在游艇上臭美用的小镜子，举到龟仙人面前。“不过，你看起来——好吧，脸还是绿的，这个没法改变。但你看你的眼睛——之前是浑浊的绿豆色，现在清亮了不少。还有你龟壳上那道最深的裂纹，之前边缘是发黑的，现在淡了很多。这东西不是什么毒药，是真的灵泉水。我们在矿场挖了好几天才攒够了升级空间的条件，空间升级之后才冒出了这汪灵泉——拢共就这么一小瓶，给你喝了快一半。”

龟仙人静下心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那股温热而纯净的能量正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渗透，连平日里隐隐作痛的旧伤都在微微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

确实是好东西。这俩小东西，还算有点诚意。他把剩下的半瓶灵泉水往龟壳缝隙里一塞，宝贝似的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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