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用飞船接人

慕紫嫣站在第二栋刚封顶的房子门口，影晨的手里捏着一块没装完的窗框，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远处正在抬第三栋地基隔板的两个宇航员。

林凡和沈靖的动作确实比预想的慢，两个人抬一片隔板要在低重力环境里对三次位置才能卡进卡槽里，汗从面罩边缘往下淌。

"你们这效率有点慢啊。"慕紫嫣把窗框往预留的洞口里一嵌，精神力补了一下位置让它自动卡紧，然后转身朝那两人的方向走了几步。

靴子在湿润的月尘上踩出一串均匀的印痕，"这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来人。地面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开会？写报告？层层审批？"

林凡把隔板卡进最后一个卡槽里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面罩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干净："上一次天，你当是坐飞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们两个从接到指令到飞上来，光准备工作就用了三天。地面要再派一批人上来，需要做体检、体能训练、设备调配、发射窗口，每一步都有固定流程。"

他语气缓了一些，"我们上来一次，都是经过多年的选拔、测试、训练才能站到这个位置上的。不是随便谁都能上天的。"

沈靖在旁边接了一句："而且你要的那批专家——建筑结构工程师、地质学家、生物胚胎研究专家——地面那边正在筛选名单，但这些人不一定都有航天员的身体素质，要先过一轮基础体能测试才能进入候选序列。"

慕紫嫣站在那扇刚装好的窗框旁边影晨的身体微微侧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水泡表面的冷凝水沿着弧面缓缓滑落。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我可没那个精力等个几年。地球即将经历末世，我总不能坐在这儿空等你们开完所有会、通过所有测试、完成所有流程。到时候地球要是真出了事，你们地面那边的发射场还能不能用都不一定。"

林凡手里的工具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一米八出头的少年，面罩后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认真："末世？你说的是什么末世？"

"你们在太空里消息这么闭塞吗？"慕紫嫣的目光从窗口移开落在他脸上，"地球上小行星碎片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吧？台风失控的事呢？全球物资大面积失踪的事呢？这些都跟末世有关系。"

沈靖在一旁放下了手里的隔板，他脸上的表情跟林凡差不多——那种"上面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的意外和困惑："我们平时都是和地面报告太空里的情况，地面很少跟我们说下面在发生什么。我们只知道台风很大、小行星被炸了、月球上有人建基地，但——末世？从来没人提过。"

系统那颗核心从旁边飘过来悬浮在慕紫嫣肩膀上方的高度，绿豆眼在林凡和沈靖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那张貔貅脸微微弯了一下："单方面输出啊。地面那帮人把你俩当工具人用了，只让你们干活不告诉你们为什么干。"

慕紫嫣没接系统的风凉话，影晨的站姿从靠墙变成了直立，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据可靠消息，末世是真的。具体时间不确定但已经很近了。我不想在地面上打生打死找活路，所以在这找一处桃花园先预备着。你们上来了，地面那边如果一直拖着不派更多人来，那这个基地的建设进度也会跟着拖。到时候这里还没建成能住人的规模，地面上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你们上来又有什么用？"

林凡沉默了好一会儿。

面罩里他的目光在影晨那双眼睛和系统那颗核心之间来回扫了两轮，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以及他身边那个会飘的发光物体到底在这个局里占什么样的分量。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既然等地面派人上来太慢，你有没有别的办法把地面上的人提前送上来？"

慕紫嫣偏头看了系统一眼。系统那张貔貅脸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晃了晃："开飞船下去带人上来呗。你又不是没飞船。"

"开飞船？"慕紫嫣转头看着系统那颗核心，"我不会开。"

系统爪子朝林凡和沈靖的方向点了点："这不现成的两个人吗。宇航员，专业受过飞行训练，虽然开的是地球造的飞船不是外星货，但底子在。你让他们试试那艘壳子船的操控系统，万一能摸出门道来呢？不用白不用，浪费人才。"

慕紫嫣的目光转向林凡和沈靖。林凡正在看她刚才塞进窗框里的那扇窗户的固定方式，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对话。沈靖倒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停顿了一下才问："什么飞船？"

"就是那艘——"慕紫嫣朝防护罩内侧停着的那艘暗蓝色金属碎片方向偏了一下头，"我上来的那艘。外壳看着像小行星碎片，里面其实是艘飞船。有驾驶舱有控制面板，动力系统之前被我充过一次大气层摩擦能，目前还有余量。"

沈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艘金属碎片在防护罩内壁的光影中趴着，轮廓笨重得不像能飞的东西。"那东西……我们能开？"

"不知道。我没试过。"慕紫嫣说得很坦然，"它的操作面板上的文字我不认识，按钮功能也没摸全。但你们是受过系统飞行训练的人，说不定能比我先看懂它的控制逻辑。"

系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也可以帮忙。虽然我没见过这一型号的外星飞船，但基础的能量流动和导航系统协议框架有可能跟通用格式兼容。你们两个负责操纵面，我负责翻译和系统对接——前提是你们愿意干这个活。"

林凡把工具放下来了。

他看着那艘碎片的方向沉默了十几秒，那个沉默的长度足够让旁边的人感觉到他在认真权衡。然后他开口说出了一个很实际的困难："就算这艘飞船能开，我们把它开回地球，然后呢？降落？地球上可没有专门给外星飞船准备的跑道。"

"不需要降落。"慕紫嫣说，"地球表面现在有空间站、有卫星、有地面发射中心。你们把飞船停在近地轨道上，让地面那边把要上来的人用他们自己的航天器送上来对接。飞船本身只是运输工具，负责在月球和地球之间跑这段路。接送的事各自分工。"

沈靖在旁边想了一下："那驾驶舱能坐几个人？我们两个加上你之外还能带多少人？"

"我没数过。驾驶舱的空间不大，后排最多坐两三个人，再多可能挤不进去。"慕紫嫣想了想，"但如果是地面那边的人自己坐他们的小飞行器上来对接，那飞船上只需要开飞船的人和必要的地面联络人员就够了。"

林凡看了看自己的搭档沈靖又看回慕紫嫣。面罩里的表情从犹豫慢慢变成一种"既然这样那就试试"的松动。他最后说了一句："我可以试试看。但有个条件——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末世真的要来，那这里不应该是你一个人的桃花园，地面那边得有更多的人能上来。"

"可以。"慕紫嫣说，"本来就是分的四分之一给你们。地面派人上来，这地方能建得更快。你们有人，我有物资，再加上这艘飞船能来回跑——几方都不亏。"

沈靖已经朝着那艘碎片的方向迈了几步开始绕着它的外壳走了一圈寻找可能的舱门入口位置。林凡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在低重力环境里踩出成串的、间距不一的脚印。

慕紫嫣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开始着手检查那艘外星飞船的外壳接口和密封结构，影晨的身影站在第一栋房子的门廊下，刚装好的窗户在他侧后方反射着防护罩内壁的银白色光纹。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只有慕紫嫣能听到的音量开口："你真打算让他们开那艘飞船回去拉人？"

"不然呢？"慕紫嫣没有转头的姿态，目光落在沈靖正在蹲下检查的那片接缝区域，"我自己开？我连上面那些按钮什么意思都不认识。他们两个专业宇航员至少能看懂仪表盘和导航界面。而且——"

"你刚才说不知道这艘船的控制系统，现在他们两个上手去摸一遍，说不定能把驾驶功能逆向工程出来。"

系统绿豆眼在虚空中转了一圈："你倒是会用人。"

"你教得好。"慕紫嫣从门廊下走出来朝着那艘飞船碎片的方向走去。

沈靖正蹲在一处舱门接缝旁边的位置用手套边缘刮开了一层暗色的附着物，露出了底下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接合线。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慕紫嫣："这里好像有一道密封缝，可能能打开，但工具不对，需要更细的撬具。"

慕紫嫣蹲下来用精神力沿着那道接合线走了一圈。她的精神力能感知到接合线内部有一条正在低速流动的能量微流，比船壳其他部分的活跃度高出几个量级。

她把精神力顺着那道微流的走向向前推了一段距离之后停在一个微微凸起的区域旁边，那个凸起的大小和形状跟人的指尖差不多正好是一个按压式的触控点。

她伸手用影晨的食指压在那个触控点上，船壳表面那圈接合线立刻沿着她精神力标记的路径往两侧分开，露出了一道足够人侧身进入的窄缝。

沈靖蹲在旁边看着那条正在缓缓打开的缝口，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林凡。林凡站了过来从缝隙边缘往里面望了一眼，飞船内部驾驶舱的微光从那条逐渐扩大的开口里透出来，映在他面罩上。

"行。"林凡说，"我进去看看。"

他侧身挤进了那道开口里。沈靖跟在后面，慕紫嫣最后进去，三个人站到了那间她上次来过一次的控制室里。仪表板上的指示灯大部分还亮着，主控屏幕虽然大半是暗的但边缘有一圈正在缓慢流动的光纹。

林凡在第一排座椅前站定了开始研究正前方那块最大的主控屏幕和周围一圈辅助面板的布局。他的手指在那排按钮上方悬空比划了几次但没有直接按下去。

沈靖绕到了第二排的位置低头查看座椅扶手侧面的接口类型。两人各自用宇航员培训里学到的系统识别方法把驾驶舱从头到尾过了第一轮初步的功能分区识别。

系统从舱门外飘进来悬浮在驾驶舱顶部的空间里，绿豆眼把整间驾驶舱的布局收进了视野范围，然后它在通讯频道里对慕紫嫣单独开口："这个控制室的设计理念跟他们地球的飞船不太一样，但基本的能量分配和姿态控制模块分布逻辑是相通的。如果他们能摸清楚能源分配和姿态控制这部分的主控逻辑路径——至少能把飞船从A点开到B点。"

"那你呢？"慕紫嫣问，"你不是说没见过这款吗？"

"我没见过这款飞船，但九千年里我见过二十七种不同星系的飞行器控制系统的底层协议框架。这艘船用的协议跟其中一种的相似度接近六成——只要他们能给出输入输出端口的物理位置，我就能套协议结构猜出剩下的功能。猜错了大不了重新对一遍。"系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绿豆眼转了个角度扫向林凡正在按的一块辅助面板，"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既然要搞来回运输，我就陪你搞。"

慕紫嫣靠着驾驶舱的侧壁站着，身体在驾驶舱内部空间里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前方那两块正在缓慢亮起的屏幕上。

沈靖已经开始在接口板旁边蹲下来用手里的测试设备连接线碰触不同端口的信号反馈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第三栋房子的墙体已经合拢了。雨打在新装的金属屋顶上发出持续的沙沙声从开着的那道缝口渗进来，在驾驶舱内部湿润的空气里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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