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那排灰色制服的身影已经完成了警戒姿态的切换——枪口朝下，但手指的位置已经贴在了扳机护圈的外侧，所有人的站位正在把那个孩子围成一个正在收拢的扇形。

那个孩子站在扇形中心，依然保持着那张无害的笑容，目光从正在收拢的包围圈边缘逐次扫过，像是在评估应该优先看向哪个方向。

慕紫嫣从空间里取出那柄能量武器，握在手里下了车。那柄哑黑色的短杖在午后的日光下没有反光。

她的身影在那排黑色轿车前方站定，那道武器的握柄在她手掌中贴合得严丝合缝，暗蓝色的光纹沿着握柄方向逐段亮起，形成一条正在流动的、偏冷的色带。

她的视线落在那道正在被包围圈收拢的童稚轮廓上，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小朋友，你妈没教你不要伤害人吗？"

那个孩子的视线在慕紫嫣出现的那一瞬间确实有了明显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没有完全收掉，但明显出现了一层卡顿，像正在运行的某个程序遇到了一个不在原定预案中的输入选项。

那道目光在慕紫嫣握着能量武器的姿态上停了两三秒。

埃克斯已经下了车。

它的脚步在路面上落得比其他人都稳，每一步之间的间距保持着一致的节奏，没有急于靠近也没有减速。

它走到慕紫嫣的侧后方，那双手在身侧自然垂着，左手的腕部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上那枚银灰色的戒指表面泛起了一圈短促的暗光——一把偏长的、线条流畅的能量武器已经被它握在了手里。

那道武器的外形跟慕紫嫣那把有明显的区别，表面的光泽更冷一些，整体轮廓更薄，边缘的弧度收得更利落。

它的指尖正贴合着握柄的位置，那层暗蓝色的光纹也在它的武器表面持续流动着，速度比慕紫嫣的那把要快一些。

那道武器的尖端在日光下没有明显的反光，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消耗的光在表面游走。

那孩子看着埃克斯的方向，目光在那道偏长的能量武器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它的视线又回到了慕紫嫣身上，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双方的战力差距，它在慕紫嫣和埃克斯之间的距离之间来回比对了一轮，然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个全新的判断结果：坏人都要死。

慕紫嫣的精神力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从四面八方朝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压过去。

那道精神力网的边缘在接触到孩子体表的时候遇到了一层柔韧的阻力——那层阻力不像成年人异能者的护盾那样厚实，更像是某种正在发育中的、还没有完全成型的精神力场，密度不均匀，边缘处有几处薄弱点，像一件正在被编织的织物。

埃克斯的精神力也从侧面切了进去，像是另一层正在合拢的网，方向跟慕紫嫣的那张网形成了一道交叉角，把那个孩子的精神力场夹在了中间。

那孩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开始出现裂纹。先是嘴角的弧度从固定的宽度逐段收窄，然后眼眶周围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睫毛眨动的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好几倍。

它的身体在两道精神力的挤压下像是正在被压扁的气球，四肢的关节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持续抖动，像是在同时对抗两种不同方向的压迫力。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声响，音量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一枚正在被挤压的金属片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一声振动。

面目狰狞地看向慕紫嫣。

慕紫嫣的视线与那道目光接触了一瞬，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这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埃克斯的声音在旁边，带着一层明确的求知欲："正常人是什么样子的？"

"普通人。"慕紫嫣说，精神力没有收回。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影晨手里拽着一个被绑起来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双手被一条偏细的绳索反绑在背后，绳索的颜色偏深，打结的方式像是某种快速固定结。

影晨把他往地上一扔，那道身影落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整个人侧身倒了下去，肩膀和地面碰撞时发出一声闷响。

那男人的衣服偏深色，款式普通，跟街道上能见到的路人没有太大区别，但他的表情跟普通人不一样——那双眼睛在落到地面之后迅速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然后锁定住了被两道精神力压制的那个孩子。

那男人的目光在孩子的方向停住，开口的时候嗓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又像刚被人从某个封闭环境中拖出来："悠悠——杀了他们——救我。"

孩子的身体在两道精神力的夹持下已经处于半僵硬状态，但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它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了一次，朝着男人的方向转了过去，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回应也像是确认的音节："好的，爸爸。"

影晨站在那男人旁边，他的手掌朝下，指尖正对着孩子的方向。

一道细长的、偏亮的雷光从他掌缘亮起，那道光的颜色偏白，边缘带着一层极薄的蓝色光晕，沿着一条垂直的路径从他的手心直接落到了那个孩子的头顶。

雷光接触到孩子头顶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塑料被高温熔断的声响，然后那孩子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力一样朝侧面倒了下去，倒在路面上，闭着眼，呼吸的起伏还在，但明显比刚才浅了许多。

"这招够狠。"慕紫嫣说。

士兵们已经从警戒线方向快步围了过来。

有人蹲下把那孩子的两只手拉到背后，用快速固定结绑住了手腕。那个男人的双手已经被反绑过了，士兵们又检查了一遍他脚踝的位置，确认没有可松脱的空间。

两道身影被抬离了现场。

慕紫嫣的视线从士兵们正在搬运的身影上收回来，她侧过头朝着通讯频道的方向，声音不高："系统。他们是什么人？"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像是在整理已经获取的信息。然后它的声音重新切回来，带着一种正在拼接碎片信息的节奏："一个是有异能的杀手——本身能力水平中等，不算顶尖，但训练程度很高，动作模式和反应速度都经过了长期的强化训练。"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个结论的措辞，"至于那个孩子——它倒是有点意思。"

"怎么讲？"

系统在那头的语气平稳而客观："那个孩子是人造人。身体被强行灌入了一些特殊液体——从骨骼密度、肌肉纤维排列方式和皮肤表面细微的纹理来看，这种改造方式跟自然发育的儿童有明显的差异，不是通过基因编辑完成的，而是后天干预。更像是一种实验性的改造方案。"

慕紫嫣站在原地，那双手握着能量武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用人改造人——太疯狂了。"

影晨已经收回了那道雷光。

他弯腰看了一眼那个倒在地上还没有苏醒的士兵，然后蹲下来，那双手在膝盖上搭着，目光落在士兵脸上那层正在缓慢恢复血色的皮肤上。

他侧过头朝着慕紫嫣的方向说了一句："赶紧送急救吧。再晚就活不了了。"他没说那个士兵到底还能撑多久，但这句话的紧迫感比刚才任何一句都要来得直接。

埃克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它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支细长的药剂管。

那支药剂管的材质偏透明，能看到内部正在缓慢流动的绿色液体，液体的颜色偏深，像是某种浓缩过的植物提取物。

那支药剂管的外壁保持着恒定的偏凉温度，边缘能感觉到持续的微振，像是内部的液体正在被某种恒定温控装置维持着活性状态。

埃克斯走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士兵旁边蹲下，拧开药剂管顶端的密封盖，把管口对准了士兵的嘴唇，倾斜管身让那层绿色液体沿着管壁缓缓流入士兵的口腔中。

那层液体在接触到口腔黏膜的瞬间很快被吸收殆尽，整支药剂管在倾斜的过程中逐渐变空，绿色的液面逐段下降，最后只剩下几滴附着在管壁内侧。

不到三分钟，那个士兵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他的视线一开始是涣散的，像是刚从一段被切断的记忆中重新浮出水面，然后他开始重新感知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在头顶的天空上停了一下，又侧过头看着正在蹲在他旁边的那些面孔，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他的瞳孔逐渐对焦，眼底那层涣散的雾状感正在褪去。

"你这药剂还挺有用的。"慕紫嫣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不高不低，"见效快。"

埃克斯站起来，那支空药剂管被它收回戒指里，声音不高："我们这个可是专业团队研究出来的。效果特别好。"

"特别实用。"慕紫嫣说，"这要是受伤了什么的，绝对有用。"

楚砚琛站在车队侧面的位置，那身深色西装在日光下保持着平整的轮廓。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清晰度都经过了精确控制："上车，赶紧离开。"他朝着正在收队的那排士兵方向侧过头，那双手在身侧自然垂着，声音不高不低，"把周围人的电子设备全部清空，以防泄露。"

一个士兵小跑过来，在楚砚琛侧面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楚砚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朝着车队方向走了一步，声音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节奏："有人正在直播。控制不住了。"

"走。"慕紫嫣的声音从车队前方传过来。

车门依次关合，引擎在几十秒内重新启动。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了现场，重新汇入了正在逐渐疏通的车流中。驶出事故区域约百米之后，队伍重新切回了正常的编队间距和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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