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紫阳破界符
三日。
仅仅三日。
京城的风向，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一度被炒到百金一页，令无数寒门士子望而却步的雪浪纸，此刻竟如同街边的白菜一般，以一种近乎羞辱性的价格，堆满了京城大大小小的书铺。
一文钱，三张。
童叟无欺。
起初无人敢信。
百姓们围在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纸行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以为是商家又在搞什么新的骗局。
直到，第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秀才颤抖着手，掏出身上仅有的一枚铜板，在店家那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中，换回了三张洁白如雪、散发着墨香的纸张时，人群才彻底轰动！
"天啊！是真的！是真的！"
"一文钱三张！这比糊窗户的草纸还便宜！"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压抑了数月的狂喜，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整个京城，都疯了！
无数读书人冲向书铺，他们用布袋、用篮子、甚至用自己的衣袍，将那一摞摞雪白的纸张疯抢回家。
他们中的许多人，一生都未曾如此奢侈地，拥有过这么，可以肆意挥霍的纸。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抱着一沓纸，跪在街头朝着皇宫的方向，嚎啕大哭。
他不是悲伤，而是喜悦。
是一种被压抑在社会底层，永世不得翻身的绝望之后，骤然看见天光的极致狂喜！
很快，由工部印刷坊连夜赶印的《扫盲三百字》读本，也以同样低廉的价格铺满了市场。
于是，京城出现了一副千古未有的奇景。
茶馆里，说书先生不再讲什么神仙鬼怪，而是领着一群茶客摇头晃脑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田埂上，歇息的农夫不再是抽着旱烟闲聊，而是三五成群用树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学着写自己的名字。
就连那烟花柳巷之地，那些平日里只知吟风弄月的姑娘们，也捧起了书本。她们发现，认识字能让她们看懂那些才子们写的诗词，而不仅仅是听个调子。
知识，第一次以一种如此粗暴如此廉价的方式，被普及到了这个国度的每一个角落。
"生我者父母，教我者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发自肺腑的，狂热的歌颂，从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民意！
与城中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相反的是首辅魏征的府邸。
数十辆由四马并驾，装饰极尽奢华的马车，堵死了魏府门前的整条长街。
礼部尚书李家的家主，户部侍郎张家的族长，京城最大的王氏纸行的东家。
一张张在过去足以让京城抖三抖的面孔，此刻全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滔天怒火！
"魏征！让他滚出来！"
"这个老匹夫！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他将我们卖了个干干净净！自己却踩着我们的尸骨去讨好那个黄口小儿！"
"无耻！卑鄙！我等与此贼势不两立！"
愤怒的咆哮，此起彼伏。
他们都是那张"方略"上的家族，这三日在镇抚司那群如狼似虎的缇骑面前，他们被抄家被锁拿、族人下狱，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而执行这一切的，挥舞屠刀的，正是他们曾经最敬仰最信赖的领袖魏征！
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感到屈辱！
"吱呀。"
魏府那紧闭了三日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走出来的并非魏征，而是魏府的老管家。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首辅大人有令。"
"大人奉陛下旨意，清扫朝堂拨乱反正，公务繁忙，概不见客。"
"另，奉劝诸位早日去镇抚司自首，或可求得陛下的宽恕，留得全尸。"
"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深深一鞠躬。
然后。
"砰！"
大门在所有人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那数十名世家豪门的代表，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终于明白了。
魏征不是背叛了他们。
魏征是彻底，被那位年轻的帝王打断了脊梁！
他已经不再是他们的领袖。
他只是一条，被拴上了锁链，替主人，撕咬旧日同伴的狗！
魏府，书房内。
"哐当！”
一只前朝官窑烧制的，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化为一地碎片！
魏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那张苍老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成一团。
"啊啊啊啊！”
"林玄！你这个竖子！你这个魔鬼！"
"杀人！还要诛心！”
他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桌案上，坚硬的红木竟被他砸出一道道裂痕！
这三日，对他而言比在地狱里熬了三百年还要痛苦！
他亲手将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门生故吏送上了断头台。
他亲眼看着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世家之主，在他面前哭嚎咒骂，然后被镇抚司的缇骑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他成了整个大夏士族阶层，人人得而诛之的千古罪人！
而那个将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年轻人，却高坐龙椅之上享受着万民的歌颂，享受着他为他亲手打下的一个全新的江山！
何其讽刺！
何其残忍！
"噗！"
一口心血再也压抑不住，从魏征的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奏章。
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咳，咳咳。"
他扶着桌子，剧烈地喘息着。
眼中闪烁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恶毒的光芒。
输了？
不！
他还没输！
只要，只要仙师降临！
只要那位半步武神的紫阳真人，亲临此界！
这一切他所承受的所有屈辱，他所失去的一切他都能千倍、万倍地拿回来！
他要的不仅仅是覆灭大夏，杀死林玄那么简单了！
他魏征！要取而代之！
他要坐上那张龙椅！
他要成为这人间界新的主宰！
他要建立一个由他魏家和仙宗共同统治的，万世不移的仙朝！
这疯狂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拉开暗格！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紫色，散发着淡淡灵光。
古朴而又神秘的玉符。
紫阳仙宗，赐予此界"牧羊犬"的最高信物，紫阳破界仙符！
捏碎它便可撕裂界壁让天外天的仙师，感应到坐标降下无上神威！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玉符，眼中是赌徒押上一切的疯狂！
"林玄。"
"你给我的羞辱，我会用你的帝血来洗刷！"
"这天下，终究是'规矩'的天下！"
"是我魏征的天下！"
他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仙符狠狠地握在了掌心！
下一刻！
他就要，捏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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