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你不来，朕自去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裂响，在魏征的掌心响起。
那枚被他视作最后救赎与翻盘希望的紫阳破界仙符，那枚承载着他所有疯狂野望的玉符，表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掌心的皮肤被玉符上迸发出的锐利灵气，瞬间割裂。
鲜血渗了出来。
温热的带着他生命气息的血液，瞬间被裂纹贪婪地吸收。
玉符发出了嗡嗡的如同饥渴凶兽般的鸣叫！
魏征的眼中闪烁着极致的疯狂！
他没有停下。
反而用上了此生最大的力气！
“林玄！”
“你不是要诛心吗！”
“你不是要将我，变成你的狗吗！”
“朕……不我告诉你！狗也会噬主！”
“我要你死！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所创造的一切，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飞灰！！”
他嘶吼着，那张老迈而扭曲的面孔上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恶蟒！
“给我……碎！！！”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九天惊雷般的爆响！
紫阳破界仙符，终于在他的掌心彻底化为了齑粉！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紫色光柱，从魏征的掌心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霸道古老，而又神圣！
它无视了书房的屋顶，无视了魏府的重重院墙，甚至无视了京城上空，那由大夏皇朝气运凝聚而成的无形壁垒！
它就那么笔直地洞穿了天地！
在这一瞬间，整个京城所有修为在身的武者、修士，无论是在打坐，在练功，还是在行走，全都如遭雷击！
他们猛地抬头骇然地望向魏府的方向！
“那……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灵力波动！这……这是神仙降世吗？！”
“方向是……首辅府邸！”
镇抚司内，正在处理公务的疤蛇猛地站起，她腰间的弯刀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皇宫深处，正在调息打坐的白莲更是脸色煞白，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这股力量超越了她对“强大”二字的全部认知！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天外之力！
……
魏府，书房。
紫色的光柱在贯穿天地之后，并未消散。
它在书房的半空中缓缓凝聚交织，最终化作了一面由纯粹的紫色光芒构成的，巨大而又威严的……脸庞！
那张脸五官模糊，却又透着一股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极致的冷漠与威严。
他的一双眼眸如同两轮紫色的太阳，仅仅是睁开便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魏征在这张脸庞出现的瞬间，便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不是屈服。
而是本能的……臣服！
“罪……罪人魏征……”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一种狂喜。
“恭迎……恭迎仙师法驾！”
他重重地将自己的额头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张巨大的紫色脸庞，眼眸缓缓转动。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维度，落在了魏征的身上。
“魏征。”
声音响起。
每一个字都带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天威！
“你捏碎了仙符。”
“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与我紫阳仙宗，在此界的百年布局彻底……失败。”
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魏征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出了仙师话语中的……不悦！
他不敢怠慢，连忙再次叩首，声音凄厉地哭喊道：
“仙师容禀！非是魏征无能！实乃……实乃此界出了一个逆天的妖孽！”
“那大夏新帝林玄，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他用妖法蛊惑人心，颠覆纲常！他将雪浪纸卖出白菜价，用《扫盲三百字》愚弄万民毁我儒道根基！”
“他……他还血洗朝堂，将我等世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仙师啊！他这是在掘仙宗的根啊！他要将这人间牧场变成一块寸草不生的焦土！！”
“罪人，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斗胆请仙师降临，拨乱反正，重塑乾坤啊！”
他声泪俱下，将林玄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描述成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那张紫色的巨脸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魏征说完。
他才淡淡地开口。
“人间帝王，不过蝼蚁。气运更迭亦是常事。”
“你所谓的妖孽，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一颗稍显扎手的棋子罢了。”
“待本座降临翻手，即可……抹去。”
魏征闻言心中狂喜！
“仙师神威！仙师神威盖世！”
“恳请仙师即刻降下雷霆之怒，诛杀此獠！为我等主持公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玄在那紫阳真人的神威之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然而。
紫阳真人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此刻不行。”
魏征的狂喜僵在了脸上。
“……仙师？”
紫阳真人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冷漠，不带丝毫感情。
“我紫阳仙宗三百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已经开始。”
“此乃为宗门筛选新鲜血液，延续万年道统的头等大事。”
“人间界之事，不过癣疥之疾。”
“待大典结束，本座自会亲自下界处理。”
魏征彻底懵了！
开山收徒？
头等大事？
他这边身家性命，整个仙宗在人间界的百年布局，都快要被那个魔鬼连根拔起了！
仙师竟然为了什么狗屁的收徒大典，要推迟降临？！
荒谬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在这一刻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地位。
牧羊犬。
一条养在牧场里看管羊群的狗。
如今牧场里来了一头要吃光所有羊，还要拆掉整个牧场的……猛虎。
狗快要被咬死了。
它拼尽最后力气向主人发出了求救的哀嚎。
而主人却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
然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何其讽刺！
“不……不！仙师！！”
魏征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冲着那张巨脸伸出手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您不能这样！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那林玄他不一样！他真的不一样！他要毁掉的不仅仅是牧场！他要顺着那条路爬上去，找到您！毁掉您的一切啊！”
“等您忙完一切都晚了！都晚了啊！！”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愈发冰冷的神祇之音。
“聒噪。”
那张紫色的巨脸眼中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
那条贯穿天地的光也开始缓缓消散。
“本座给了你机会。”
“是你们自己无能。”
“记住，狗有很多。但主人，只有一个。”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嗡——”
紫色的光芒彻底消失。
那股镇压天地的神圣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剩下魏征一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地。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那疯狂咆哮的扭曲表情。
但他的眼中所有的光，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疯狂，所有的野心……
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
同一时间。
皇宫，御书房。
林玄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他面前那面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铜镜之上。
【渡界镜】。
就在魏征捏碎仙符的那一瞬间。
这面沉寂已久的，来自东海武神遗物的铜镜，镜面之上骤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芒。
而此刻。
随着那道通天光柱的消失。
随着那紫阳真人神念的退去。
渡界镜上的那点紫芒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锁定的坐标一般，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镜面之上不再是模糊一片。
而是浮现出了一副，浩瀚的深邃的……星图！
无数的星辰在镜中，缓缓流转。
而在那星图的某个偏僻的角落。
一颗通体呈现出妖异紫色的星辰，正在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闪烁着。
仿佛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在那颗紫色星辰的旁边，还有一行由无数比微尘还要渺小的光点组成的上古文字。
【紫阳界】。
林玄伸出手。
他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冰冷的镜面。
最终停留在那颗跳动着的紫色星辰之上。
“找到了。”
他轻声自语。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御书房的穹顶，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落在了那片高高在上，视人间为牧场的……【天外天】。
“紫阳真人……”
“开山收徒大典？”
“很好。”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与其等你们来。”
“不如朕亲自去。”
“朕倒要看看。”
“你们这所谓的仙宗，所谓的万年道统……”
“……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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