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暖阁私语
黄蓉引着杨来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座僻静的暖阁。
此处原是她翻阅账册、推演阵法之所，平日鲜有人来。门窗闭合，银丝炭烧得正旺，阁内温暖如春，四面书架上摆满古籍卷轴。
黄蓉走到梨花木案前，提起青瓷壶斟了一盏茶，递给杨来。
她一路走得急，呼吸尚未平复，墨绿色缎衣随之起伏。腰间金丝束带收得很紧，更显身段丰腴。杨来接过茶盏，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黄蓉轻轻一颤，随即收手，转身整理案上卷宗。
“坐吧。”她强作镇定，“此处无人，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杨来没有落座，只将茶盏搁在案角，走到她身后两步处。青布长衫勾勒出挺拔身形，无形中将她罩在身前。
“夫人先前答应杨某的事，可还作数？”杨来语带调侃。
黄蓉背对着他，耳根微红，咬唇道：“杨掌教如今统领襄阳城防，也算举足轻重的人物，怎还如此轻佻？方才在英儿与王坚面前，你尚且沉稳持重，到了我这里，便只剩油嘴滑舌了？”
“在人前，杨某是全真掌教，自然要持重些。”杨来缓步上前，“可在夫人面前，我不过是个讨要承诺的晚辈。”
黄蓉转过身，杏眼一瞪，只是目光里少了几分帮主威严，反有些羞恼。
“少来这套。”她抱臂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书架，压低声音道，“靖哥哥生死未卜，吕文德虽已下狱，城中却不知还藏着多少蒙古细作。值此危急关头，你竟还有心思胡言乱语！”
杨来见好就收，当即停步，敛去笑意。
“夫人教训得是。”他拱手正色道，“救治郭伯伯才是当务之急。杨某并非不知轻重，方才所说的凶险，也绝非危言耸听。”
见他恢复正色，黄蓉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却莫名有些失落。她放下双手，抚平衣襟：“你所说的‘阴阳对冲’之法，究竟要我如何配合？”
杨来道：“菩斯曲蛇王胆药力刚猛，至今仍有一部分沉在我经脉之中。稍后运功拔毒，我会以全真纯阳真气催动先天元气，将蛇胆余力渡入郭伯伯命门，以此撕开盘踞骨髓的白驼山寒毒。”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两股异力交锋，郭伯伯气血必然翻涌，降龙十八掌的护体真气也会自行反击。”
黄蓉蹙眉推演片刻，道：“靖哥哥的降龙内力至刚至阳，劲力层叠如潮，天下罕有人能正面承受。你的全真内功虽精纯，修为终究尚浅。一旦硬受反震，只怕经脉难保。”
“所以才需要夫人相助。”
杨来迎上她的目光，沉声道：“郭伯伯修习《九阴真经》多年，对经中吐纳行气之法早已烂熟于心。施功之时，夫人须坐在他身前，双掌分别抵住膻中与气海，以九阴内力护住他的心脉，并将反震之力导入我体内。”
“我再运转《易筋锻骨篇》，将那股劲力散入周天。如此三人气机相连，方能将寒毒从命门逐寸逼出。”
黄蓉听得专注，心中反复推演，片刻后才道：“此法前所未有。三人真气彼此交融，只要一人心神不宁，或有半分行差踏错，便可能经脉尽断，三人俱伤。”
“杨某信得过夫人。”杨来语气平稳，“却不知夫人是否信得过我？”
黄蓉抬眼看着他。
自杨来到襄阳以来，无论擒拿吕文德、收服神臂营，还是整顿城防，皆是谋定而后动，行事滴水不漏。眼前这个年轻人虽偶有轻薄之言，到了生死关头，却从未有过半点含糊。
她轻叹一声，移开目光：“我若信不过你，先前在校场上便不会将调兵虎符交给你。”
杨来笑了笑，低声问道：“既然夫人信我，那么待郭伯伯伤愈之后，先前答应杨某的事，可还算数？”
黄蓉脸上一热，连颈侧也染了红意。她别过脸，手中丝帕被绞得发皱，半晌才低声说道：“只要靖哥哥能平安醒来，襄阳也能守住……关起门来，都依你便是。”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陆无双身穿紫色劲装，腰悬双刀，立在门外，并未贸然推门，只隔着雕花门扇唤道：“杨大哥，你在里面么？”
杨来当即收声，转头看向门外。
黄蓉像是受了惊，连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又理了理额前碎发，待气息平稳后才问：“出了何事？”
陆无双语带急切：“启禀郭夫人、杨大哥，东门守备处刚刚示警。吕文德麾下副统领吴显，以清点军械为名煽动部众，还打伤了前去换防的军卒。东门大营人心浮动，已有哗变之势。”
黄蓉眼中羞意尽去，神色顿时凌厉起来。
“吴显？”她沉声道，“此人是吕文德从淮南带来的嫡系，掌管东门三个步卒营和两座军械库。”
杨来神色不变，上前拉开暖阁大门。
寒风灌入，将阁中暖意冲散。陆无双立在石阶下，手扶双刀，神情凝重。
杨来迈出门槛，按了按腰间佩剑，淡然道：“来得正好。郭伯伯运功拔毒之时最忌惊扰，城中这些首鼠两端之辈，也该趁早清理干净。”
黄蓉紧随其后，打狗棒已握在手中。竹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调神臂营与你同去。”
“不必兴师动众。”杨来摇头道，“吴显此时作乱，未必只是为了东门。夫人留守郭府，护住郭伯伯，以防有人声东击西。”
说罢，他看向陆无双。
“无双，随我去东门。”
(https://www.lewennwx.cc/5521/5521085/3342987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