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东门伏法
襄阳东门大营。
冬夜寒风凛冽，营中硝烟弥漫。西南角的草料库燃着余火，几十名身穿旧皮甲的兵卒持枪堵住营门。
营地中央，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甲将领挥舞九环大刀，厉声喝骂：
“弟兄们，莫听那全真教杂毛妖言惑众！吕安抚使乃朝廷命官，天子亲封的柱石。他们私扣重臣，分明是谋反！”吴显声如洪钟，“襄阳城破在即，蒙古大军就在城外。守着这座孤城也是等死，不如打开东门，放蒙古人进来！荣华富贵，人人有份！”
下方聚集着百余名吕府私兵，个个神色凶悍，纷纷举火附和。
营门外，神臂营统领王平率数十名盾甲兵与叛卒对峙。他左肩中箭，鲜血浸透棉甲，手中长刀却稳如磐石。
“吴显！你食大宋俸禄，竟敢公然通敌、煽动哗变！还不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去你娘的！”
吴显狞笑一声，横刀在前。
“老子今日便烧了东门大营，割下你的脑袋，拿去向蒙古千户请功！”
话音未落，营门外忽然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青石路上，一道挺拔身影穿过夜雾，缓步而来。
杨来身着青布长衫，双手负后，腰间未佩兵刃。陆无双提着双刀跟在他身后，步履轻捷。
吴显眼皮一跳，握紧九环刀，恶声道：“全真教的小杂种，你竟敢孤身前来送死！”
王平见状，急忙上前两步，喝道：“杨掌教小心！此人早年做过马贼，披麻刀法阴狠毒辣，已有十余年内力修为！”
杨来恍若未闻，在距吴显十步处停下，抱拳道：“吴副统领，深夜聚众喧哗，意图纵火烧营。依大宋军律，当处何刑？”
吴显见他文质彬彬，只当是在虚张声势，心中杀机顿起。
“军律？老子手里的刀便是军律！”
话音方落，他暴喝一声，脚踏泥地，腾空而起。九环大刀挟着风雷之势，自上而下劈向杨来头顶。
刀锋未至，凛冽的劲风已吹得杨来发带飞扬。
周围兵卒不由惊呼。
杨来神色平静，并不闪避。刀锋距头顶尚有半尺时，他腰胯微沉，右臂自袖中探出，屈指斜点。
一阳指！
纯阳真气凝于指尖，化作一点锋芒，正中九环刀侧面。
当！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吴显只觉一股浑厚内力沿刀身涌来，右臂筋骨顿时麻木。刀上铁环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声响。他人在半空，气血翻腾，体内护体真气竟被这一指硬生生截断。
“怎么可能！”
吴显骇然失色，连忙抽刀后撤，借下坠之势滑出丈余，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杨来仍立于原地，衣袂不动。
他看了一眼微屈的指节，心中对重阳遗刻中的一阳指运劲法门又多了几分领悟。
凭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所铸根基，一阳指穿透之力远胜寻常。以纯阳破阴煞，以强力破巧劲，果然威力不凡。
吴显喉头发甜，强行咽下血气，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今日难以脱身，反手从怀中取出一支乌黑短筒，拔去塞子，朝杨来猛然甩出。
霎时间，细如牛毛的毒针铺天盖地，泛着幽蓝冷光，腥气扑鼻。
“小心暗器！”
陆无双拔刀上前。
杨来神色不变，脚下微动，施展全真金雁功，身形随之掠开。步法变幻之间，又合蛇行狸翻之术，仿佛游鱼穿隙，在毫厘之间避过漫天针雨。
下一瞬，他已逼近吴显三尺之内。
吴显大惊，挥拳直取杨来面门。
杨来不闪不避，右手搭上他的手腕，顺势一引一错。
咔嚓！
吴显左臂应声折断，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杨来左掌随即拍出，正中他胸前护心镜。
砰！
生铁护心镜顿时凹陷，吴显整个人倒飞而出，撞上投石机，重重摔入泥水之中，口吐鲜血。
“拿下。”
杨来收掌，语气平淡。
王平率神臂营将士一拥而上，刀枪齐下，将吴显按在泥地里，捆了个结实。
百余名叛卒见主将转眼便被生擒，顿时胆寒，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求饶。
王平上前踢开吴显落下的九环刀，抱拳道：“杨掌教神威，末将佩服。”
杨来走到吴显面前，俯身看着他。
吴显满口鲜血，死死盯着杨来，狞声道：“小杂种……你莫要得意。吕大人虽败，襄阳也守不住了。黑风谷围歼郭靖，北门早有人接应……”
杨来目光一寒：“接应之人是谁？北门守备中，谁持有飞鹰腰牌？”
吴显剧烈咳嗽，嘴角忽然溢出黑血。片刻之间，他双目翻白，喉中发出一阵嗬嗬声。
杨来伸手去捏他的下颌，却已迟了一步。
吴显早在齿缝中藏了毒丸。毒性发作，他浑身抽搐，双腿一蹬，当场毙命。
临死之前，他仍带着一丝恶毒笑意，断断续续地吐出几句话：
“北门……早不是大宋之门……你们……全都要死……”
雨水混着血水，沿青石板缓缓流淌。
杨来起身看着尸首，眉头微蹙。
北门暗桩的身份终究未能问出，但吴显的话已证实程英的推测：城防大营中的叛徒，绝非吕文德一人。
王平擦去脸上的血迹，抱拳请示：“杨掌教，东门大营的残部如何处置？”
杨来转身，神色恢复沉稳。
“附逆首恶十人，斩首示众。其余人等打散，编入辎重营运粮。东门城防交由王坚将军接管。”
他看向王平。
“王统领，立即整队，随我回郭府。天亮之前，必须替郭伯伯拔出体内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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