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危险的联动

第832章  危险的联动

    吴常看过实验体的档案，对方名为石人，是一名C级超能者，连根源之力都未拥有，在希尔城属于标准牛马阶级。

    频繁使用超能力，但是薪水不够负担他的养护费用，刚到32岁，便因为过度使用超能力意志濒临崩溃，提前结束了超能者生涯。

    拥有恶魔之力的石人超能力暴走，身躯通体化为岩石状态。

    插入他体内的针头被肌肉直接挤碎，他用力一挣，负责监控他生命状态以及拘束他的治疗舱便被从内撑破。

    石人挣脱治疗舱，用力大吼一声，双拳猛地砸向地面，坚固的金属地板被直接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吴常对石人表现出的力量有些惊讶，石人只是C级超能者，可他失控后便显出的威胁，不亚于之前艾迪街或废墟区域的B级失控者。

    不仅超能力含量惊人，全身石化的石人还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他的力量换算成玩家的属性值不低于400点。

    从实际行动来看，赛斯的自的是治疗实验体，可经过赛斯治疗的超能者，比动雷刻意引导的失控者黑化更严重，获得的恶魔之力也更强大。

    如果不是全程目睹了实验，而且能够看懂赛斯做出的每一步，光看结果，他还以为赛斯研发的内容就是如何增强恶魔之力。

    看到石人突然转化为失控者，并且冲出治疗舱在实验室内大肆破坏，赛斯眼中没有惊慌，显然早已预想到这一可能。

    「可惜，还是差了一步。」

    他叹了口气，伸手按下一个按钮。

    实验室内喷出超能力凝聚的特殊气体，气体带著冰寒、麻痹和虚弱等特性，瞬间将失控的石人包裹。

    这些气体是赛斯特制的「镇定剂」，身处密闭空间，只需要一秒就能让一名A级超能者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它们对失控者同样有效，因为气体中含有阻断超能力循环的成分，一般不超过三个呼吸，就能令失控者全身瘫软，无力破坏。

    可惜平日无往不利的镇定气体，面对石人时没了效果。  

    也不知是石化能力提高了他对负面作用的抗性，还是今天的实验太过成功，石人黑化得太彻底。

    十秒时间过去，石人几乎将脚下金属平台全部砸碎，依旧没有半点镇定的意思。

    当石人将金属平台砸得扭曲变形，他扔掉手中治疗舱的残骸，目光透过窗户，与窗外的吴常三人对视，发出一声咆哮。

    回声没有贸然行动，先看向赛斯，见赛斯点头示意，他这才行动起来。

    赛斯打开实验室的大门，回声直接使用超能力，与石人对著尖啸起来。

    石人的吼叫力量感十足，但他再怎么叫也只是嗓门大，回声则不同，他的尖啸被聚集到一处，声波在空气中的轨迹肉眼可见，径直朝著石人攻去。

    音波冲入石人体内，想要冲出实验室的石人，抬起的脚悬在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下一刻，石人整体剧烈震动起来，在震动中，他石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身体内不断传来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两三秒后，石人石化的躯体化为粉尘，石化装甲之下的血肉瘫软在地，仿佛一滩被皮包裹的肉馅。

    回声全力攻击之下，只是一击便将失控的石人秒杀。

    吴常撇了撇嘴，回声当初在艾迪街如果也这么卖力，就算不能一个人处理掉危机，也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回声吸气调整呼吸，没等他和赛斯汇报状况，便看到实验室内的肉体开始蠕动。

    肉泥表面浮现出细碎石块，同时它内部也在蠕动，能感觉到石人用能力在体内凝聚石头骨骼，希望以此来恢复对肉体的掌控。

    回声和赛斯都露出不解之色，他们想不明白，石人为什么这都没死。

    超能者获得恶魔之力，他们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变得扭曲，甚至脱离人形，但这只是外表变化，他们的本质还是人。

    回声刚才的攻击，摧毁了石人的骨骼和血肉，就算是失控者也没道理在这种伤势下存活。

    可现实是石人不仅活了，而且因为受到致命创伤，令他本就崩溃的意志屏障彻底破碎，黑化程度的加深，让他获得堪比A级失控者的力量。

    回声和赛斯不知道缘由，一旁的吴常却猜出了原因，石人的复活，或许和艾琳制造的规则有关。

    失控者的意志屏障崩溃，不代表他们的意识彻底，成为受本能驱使的怪物。

    按照赛斯的治疗方案，石人在失控前一秒，还感到身体大幅度好转，对于未来充满执念。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黑化，石人的执念没有消失，反而进一步固化。

    执念不消散，不灭圣火带来的规则，就能吊住石人一条命。

    没有死去的石人进一步黑化，变得更加失控，更加强大，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吴常微微摇头，艾琳当时的担忧果然是对的，她的规则搭配赛斯的实验，恐怕会制造出了不得的怪物。

    面对这种怪物，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就彻底将对方摧毁，对方就会不停变强。

    在他感叹的同时，回声已经再次发动攻击。

    回声虽然不清楚石人为什么不死，但他能感觉到石人的实力正在不断变强，他必须出手制止这种变化。

    这一次回声没有尖啸，而是发出一种夹杂著神性的空灵吟唱声。

    他作为武装部部长，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只是片刻便察觉到石人的异常与精神状态有关。

    所以他发出的吟唱中攻击除了肉体伤害之外，还附加了精神伤害。

    它落在正重塑体内骨骼的石人身上，石人刚重塑的石头骨骼再次崩塌，肉体重新摊在地上。

    吟唱并未就此结束，它环绕在石人周围，想要抹除石人的所有念头，包括执念。

    方法没错，但对石人不好使。

    石人的石化能力，让他对负面状态有很强免疫性，黑化变强之后，负面状态的抗性随之增强。

    回声发出的吟唱无法穿透石化能力，冲入石人的心中。

    回声有点麻了，他察觉到石人的力量又强了一分。

    面对一个正常情况难以杀死，每次受伤还能更强一分的敌人，这还怎么打？

    他再发动几次攻击，就算他的超能力不耗尽，失控的石人恐怕也会超过他。

    眼见回声束手无策，吴常出手了。

    他伸手一点，混乱空间用出，直接将石人卷入空间之中。

    回声不能消除石人的怨念，他能。

    他在混乱空间内，先是将石人攻击至濒死，随后用冥府之力，强行带走了石人的灵魂0

    没了灵魂，执念自然消散，不灭之火规则也不再生效。

    吴常做得轻巧，可在赛斯和回声眼中却没那么简单。

    他们只看到吴常伸手一点，石人的身体便凭空消失，被空间吞没。

    等石人再次出现，已经完全没了气息，死的不能再死。

    回声尝试不同攻击都无法杀死的石人，吴常只是动动手指就轻松解决，这种反差让赛斯和回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回声才接受这一现状，用有些麻木的语气问道：「扳机，你是用什么方法除掉他的？」

    吴常耸了耸肩，说道：「所有的困难，都在于用出的力量不够大，造成的伤害不够强。」

    「任何东西都有上限，我虽然不确定这名失控者为什么会变得难以杀死，但它的恢复是有极限的，只要对他的伤害，超过它能承受的极限，它自然会被杀死。」

    回声听后沉默下来，他看著石人的尸体，轻声自言自语著。

    「力量，果然还是需要力量吗。」

    相比于回声，赛斯更容易接受现状。

    「扳机，你不愧是刷新了公司超能者评分的强者，如果没有你，今天研究所恐怕会十分麻烦。」

    吴常微笑著回应道：「赛斯所长您过奖了，这名实验体只是C级超能者，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以您的能力也足以将他处理掉。」

    这句并不是客套话，更像是试探性的真话。

    吴常见证实验的同时，没有放松对赛斯的观察。

    天使之力出现时，赛斯曾用实验室的设备对天使之力进行影响。

    乍看上去，赛斯使用的是科技和设备的力量，但吴常和贺云经常接触，知道偏重科技能力的学者，也要自身实力足够强，才能在研究过程中达到某种效果。

    通过设备干扰位面规则级的天使之力，绝非领域级超能者就能做到，再天才的超能者也不行。

    吴常将他的发现通过精神交流告诉了渡鸦，根据渡鸦的判断，赛斯的真实力量至少有力天使级。

    在希尔城，实力才能赢得尊重，你只有到达某个层级的力量，说出去的话才有人听。

    同样一句话，普通超能者说出，和S级超能者说出，完全是两个效果。

    即便埃利亚斯这样的研究者，也从未掩饰过自身实力，一直对外表示他S级英雄的身份。

    这不是埃利亚斯张扬，而是有S级英雄这个身份，他才能表现出许多诉求，并赢得他人尊重。

    赛斯明明实力强大，却一直表现出领域级实力，事出反常必有妖。

    赛斯隐藏身份一定有所图谋，而且所图绝对不小。

    就是不知道赛斯是使用什么方法，竟然在初见时能瞒过他的感知。

    是出现在这里的并非赛斯本体，还是说赛斯的神性可以脱离身体，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取回。

    不管哪种情况，赛斯都不简单，他只要出手，一定有方法处理失控的石人。

    赛斯没有回应吴常的试探，他操控机器人将石人的尸体收集起来，石人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对于他来说，这是珍贵的失败样本。

    处理过现场，赛斯在操作台的大屏幕上播放著实验路线，画面播放到天使之力出现时，他向吴常问道：「扳机，对于这次实验你怎么看？」

    说实话，吴常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看。

    在他个人的判断中，赛斯的实验确实是为了治疗实验者，而且实验的思路可行。

    若不是最后那一步莫名失败，恐怕真让赛斯找到了限制超能力的方法。

    如果实验能够成功，并将这一技术推广，那么希尔城的超凡者，都将摆脱意志屏障受损的困扰。

    虽说实力上限会低一些，但活著才有未来，至少百分之九十的超凡者，会接受赛斯对超能力的改造。

    这一方法对抵抗末日之力的影响，不亚于埃利亚斯的逆转恶魔之力。

    可惜赛斯和埃利亚斯的情况相同，都是最后关头差了一口气。

    「在我看来，这是一次很伟大的实验。」

    「赛斯所长您使用的方式与超能者联盟完全不同，但我可以保证，您召唤来的天使之力货真价实，与我见过的没有区别。」

    「如果我没猜错，您是想利用天使之力修改超能力，切断超能力与意志的绑定，进而大幅度降低超能力对意志的消耗。」

    「这一实验极为大胆，如果成功，希尔城将再无黑化。」

    赛斯诧异地看向吴常，他询问吴常对实验的看法，只是想确定他引来的天使之力，和埃利亚斯引来的天使之力有什么区别。

    他没想过吴常一个前偶像超能者，能将他的实验意图看得这么透。

    要知道，用肉眼可看不出意志层面的改造。

    比如他们身边的回声，先后跟著他完成过七八次实验，回声就从未看出他实验的真正意图。

    他不说明，回声就以为他在单纯研究天使之力和第二次神明恩赐。

    吴常能将实验看得这么透彻，光是见过天使之力还不够，还要对能量和意志的理解足够高才行。

    就算是赛斯自己，旁观一场同样级别的实验，也未必敢说自己能把意志层面的操作看透。

    赛斯感叹道：「没想到你能看出这么多，你的能力放在信息安全部浪费了，你如果来当我的助手，实验进度能加快许多。」

    「这一实验从三年之前我就开始尝试，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卡在如何引导和操控天使之力上。」

    「就在前段时间，我终于找到操控天使之力的方法，实验飞速突破，但总是在最后一步失败。」

    「那在你看来，我的实验流程，和超能者联盟的流程有什么区别，你认为在哪些部分可能存在改进？」

    吴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索其中利。

    赛斯今天向他演示的实验，确实能用来治疗实验体，减轻超能力的负面效果。

    实验的失败，确实会造成实验体黑化，令末日之力出现，这也印证了安柏的说法。

    这么看来，赛斯的目的是消除末日之力，十分值得肯定。

    但他不确定赛斯只有这一个实验，也不确定赛斯研究出的实验成果，一定会用于消除超能力的副作用。

    赛斯的实验和艾琳指定的规则存在联动，如果真让赛斯研究出什么，可能会带来不小麻烦。

    他思索再三，最后决定先告诉赛斯一半。

    「我对于研究了解的不多，只能给出一些我个人的见解。」

    「我在超能者联盟进行第二次神明恩赐时，埃利亚斯教授强调过一个词，情绪。」

    「他让我感受到天使之力时，要展现出积极的情绪与之共鸣，您的实验中，或许也能加入情绪的元素。」

    「至于实验随后的失败，我认为或许也与之有关，不过不是情绪，而是执念。」

    「我注意到随著实验趋于成功，实验体意志的压力降低，他们开始变得激动，开始不受控制的思考治疗成功的未来。」

    「这种强大的执念和期望，对意志屏障负担极大，让他们处于镇定状态进行实验，或许能改善这一状况。」

    先不管赛斯实验的失败是否和情绪有关，只要赛斯听了他的话，让实验体保持镇定，就算实验再失败，也不会像石人这般和不灭之火规则联动，变得那么棘手。

    赛斯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吴常对执念的描述，似乎给了他不少启发。

    「我会按照你的建议调整实验，扳机，要不要加入我的研究所，和我一起完成这项伟大的研究。」

    「这里不会影响你的主要职责，你就像回声一样，有时间就来帮忙就好。」

    吴常和回声前来，自的就是为了混进秘密研究所，自然不会拒绝。

    「能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吴常和赛斯相谈甚欢，都没注意到听见两人谈论实验意图，表情阴沉下来，眼中闪烁著莫名光芒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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