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心源之血
姜韵缓步走了进来，眼眶微微泛红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妹。
“小汐，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
楚语汐轻轻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和闪躲。
在得知季尘身中蚀骨魔蛛的剧毒后，她心里便有了接下来的打算。
刚才给季尘吃下的那颗糖果掺杂了一种能麻痹人神经和意识的药粉，相当于一针强效麻醉剂。
若是在平时，这颗糖果或许起不到如此显著的作用，可如今季尘自封气海经脉，加上他对楚语汐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才会在吃下之后立刻见效。
而楚语汐所做的这一切，自然是为了救治季尘，只不过她的方法季尘在清醒状态下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用药迷晕季尘实属是无奈之举。
董老出关之日遥遥无期，楚语汐不想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件未知的事情上，更何况她看得出来季尘此时此刻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折磨。
时间拖得越久，对季尘就会越不利，治愈的希望也会更加渺茫。
因此，楚语汐在短时间内向姜韵提出了一个颇为激进的解决方案，之所以说激进，风险不在于季尘，而是被她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姜韵起初死活不肯答应，却架不住楚语汐心意已决，只能无奈答应会配合她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姜韵姐，事不宜迟，快开始吧。”
楚语汐拿起一把匕首，毫不迟疑的在手腕上划开一条口子，殷红的鲜血缓缓从中渗出。
与此同时，姜韵也效仿她的举动，将季尘左右两只手的手腕各划开一条口子。
只不过这个过程显得有些吃力，毕竟季尘刚刚在葬雷山雷池淬炼过体魄，修成了雷帝真身，哪怕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肉身的强度还是摆在那儿的。
但这仅仅是一个小插曲。
完成后，姜韵和楚语汐对视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然后抓起季尘的一只手腕，将两人的伤口紧紧贴合在一起。
而姜韵则将手按在季尘的胸口上，以真气强行破开季尘对气海经脉的封锁，重新激活他的周身血液循环，并且在她的有意为之下，季尘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远比正常状态快上好几倍。
经脉的封锁刚刚解除，沉寂许久的毒素就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彻底迎来毁灭性的爆发。
这种做法看似是把季尘往死路上推，却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一套方案了。
楚语汐身具【神木之心】的天赋，她的血脉天然拥有疗愈内伤，净化一切阴毒之物的效果。
简单来说，她的血就是最好的解毒圣药。
然而蚀骨魔蛛的毒素非同寻常，且已经扩散到季尘体内各个地方，不是简单喂给他几滴血就能解决问题的，必须来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换血，用她的纯净之血将季尘遭受毒性侵蚀的经脉全部冲洗一遍。
如此一来，不仅能把原有的毒血逼出体外，同时还能将季尘的血全部替换成她的血，从而不断净化和滋养季尘受损的经脉和脏器。
可是这也意味着对楚语汐而言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她身体本就柔弱，和气血旺盛的季尘根本没法比，想要完成这项换血的大工程，就必须把自己近乎全部的血液都渡送给季尘。
要知道普通人失血30%以上就算是重度失血，这个时候器官已经供血不足，血液循环系统崩溃，极易出现休克死亡的情况。
武者的体质和造血能力都要强于普通人，哪怕在战斗中失血50%也能勉强维持生机，只要事后休养滋补得当，过段时间一样能完全恢复。
不过眼下的情况比较特殊。
蚀骨魔蛛的毒素正在季尘体内疯狂肆虐，必须要尽快将毒血逼出来，同时还要靠楚语汐输给他的血重新搭建起一套能自主运行的血液循环系统，这样才能慢慢净化掉残留在体内的毒性，让他受损的经脉和血肉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个过程不能拖延，不能有一丝的耽搁，必须要一蹴而就，否则只会前功尽弃。
所以，楚语汐需要在短时间内将自身超过八成的血液送入季尘体内，即便是气血蛮横的炼体武者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更何况是她？
这其中的风险，无论是楚语汐还是姜韵都心知肚明。
姜韵有心想要劝阻，奈何自己的小师妹心意已决，哪怕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她也铁了心要救季尘。
或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小汐，撑不住了一定要及时停下，千万不要死撑着。”
“我知道的，姜韵姐。”
楚语汐此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面无血色，嘴唇也微微发白，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了许多，就像是风中摇摇欲坠的风筝，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栽倒在地上。
见她这般模样，姜韵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她太清楚自己小师妹的性格，平日瞧着柔柔弱弱的，实则心里极度要强，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坚持下去。
随着新鲜血液的汇入，季尘体内被毒素污染的毒血从另一只手腕被逼了出来。
“滴答，滴答……”
黑色的血珠滴落在地上，随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瞬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光是看着都触目惊心，很难想象这些毒血在人的身体里会造成何种程度的破坏。
季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
不过相比于季尘，姜韵还是更担心自己小师妹的安危，这傻丫头该不会真的为了救人把命都搭进去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屋里的气氛却显得越发的沉重。
楚语汐整张脸惨白如死灰，目光也开始涣散，没有半点儿精气神，就连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很是费力，喉咙里不断发出细碎微弱的喘息声。
“成功了！”
看着最后一滴黑血被逼出体外，姜韵顿时惊喜出声，她赶紧出手中断了楚语汐给季尘的输血，然后扶着他们二人一同躺在病床上。
“小汐，你感觉怎么样？”
楚语汐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示意自己无碍，然后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熟睡中的季尘。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定格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一些滋补气血的汤药，有事叫我一声就行。”
“嗯……”
楚语汐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
不知过了多久，楚语汐总算恢复了一点状态，可以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伸出纤弱无力的手轻轻抚过季尘的脸颊。
她轻声笑道：“都睡多久啦！怎么还不醒啊？”
然而她很快就脸色一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之前那颗掺杂迷药的糖果，药效应该持续不了这么长时间，按理说季尘早该醒了才对。
难道……
楚语汐赶紧为季尘把脉，查探他的身体状况。
“遭了！”
先前给季尘换血的时候，由于要把毒血全部逼出体外，所以不可避免的会经过心脏这台动力泵。
虽说现在换血已经完成，但是季尘的心脉在毒血的持续侵蚀下，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损伤。
心脉受损所带来的伤害远超其他经脉和脏器，这几乎是无法挽回的，仅靠她的血根本无法做到治愈。
一时间，楚语汐懊悔不已，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自己因为急于求成，反而给季尘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如果心脉的损伤无法修复，哪怕换再多次血都是徒劳。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挽回这一切了，那就是自己的心源之血。
楚语汐缓缓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由于失血过多，她现在几乎感受不到心跳的存在。
但是无论如何她也要冒险一试，只要能救回季尘，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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