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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孰强孰弱


听过了素雨的回答,薛青鸾便是微微颔首,也不继续接话,就这么带着一抹浅笑与她对视而去。

目光交汇之下,薛青鸾那双似是能够将自身看穿的目光,素雨心间便是本能的生出了一抹胆怯与退缩之意。

但转念间,她一想到轩辕峻来时的嘱咐,便也壮起胆子迎上了薛青鸾的目光,不愿给自己效忠的世子大人跌了份。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对望了几息时间,随后便是被自高空传来的几道惊叫声吸引而去。

“快看!师姐以月辉之法显化了玉兔的遁空轨迹!”

“嘿!有了这招,它再想耍我们可就难了!”

“师兄也成了!”

“这是...汀兰祖师的月影留光之法!虽然威能还远远比不得那道真法,但也已经是初具雏形了!”

听得这些话语声入耳,素雨面上的表情便慢慢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这时候也明白过来,薛青鸾为何要那般看着自己笑而不语,原来那是在提醒她,天下的很多事,都是有相同之处。

看似是两码事,其实也可能就是一码事。

方才素雨言之凿凿的反驳了薛青鸾的话语,说沧澜修士修行问道即便不登天,也并非徒劳之举。

此话放在她刚刚问出的那个疑惑上,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眼下高空上的月法修士,已然有两名通灵圆满的修士,在拼命追逐玉兔的过程中,通过其每一次遁空留下的残留空间之力,渐渐在那层厚重道坎上戳破了一个小口,以窥得空间大道的一二玄妙所在。

如此看来,他们的此番追逐确实不能算是徒劳之举。

“我曾经得到过一位前辈高人的指点,那位前辈与我讲道时便说过,世间万物都处于永恒的运动和发展之中,而只要细心观察,就不难看出世事之间也总会有联系和共同之处,故而看待任何问题,都不能够以孤立片面的视角来作论。”

薛青鸾也在此时再度开口道:“你既然知晓众修求道并非徒劳,却又说它与这份月夜追逐是两码事,这便是走入了一事一类的刻板之中,以此心念做出的判断,单独拎出来或许是对的,但若放在大局之中,便会显得格格不入,更无法达到由点及面、以小见大的境界。”

此番旁听之时,素雨便已是面色肃然,眼中也闪过一抹羞愧之色。

在薛青鸾话落之后,她便是赶忙起身执礼道:“感念前辈提点,素雨受教,定当谨记。”

薛青鸾闻言看过来,又问道:“你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前辈此言甚是深刻通透,叫晚辈听来便如晨光盈心,已是想通了方才的错处。”

素雨恭敬回道。

“好,那我且再问你一件事。”

薛青鸾挥手招呼她坐下,随后拿起桌上的清茶饮下小半:“在你看来,以道途前程与潜力来做判断,轩辕峻与我家公子,孰强孰弱?”

听得此言,素雨便是感到心头一悸,因为此刻薛青鸾问出的问题,与此前世子在闭关洞府中与自己的问话完全一模一样。

当时她可是毫不犹豫的张口便答,说是世子大人会更胜一筹。

但此时在薛青鸾这位前辈高修面前,面对同样的问题,她却是只感到喉紧舌涩,再无法用同样的回复来作答。

“你心里有一个认定的答案,但同时,你也很清楚这个答案可能是错的,可你依旧选择了认定这份答案。”

薛青鸾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只是那浅浅的“咯噔”一声,便叫素雨再感心神一震。

“如果只是为了讨主子开心,或是表达自己的忠诚,自然是该说那些话的,但爱听这种阿谀奉承之言的人,往往也都算不得什么明主。”

薛青鸾继续道:“难怪世子会将你送到我这,看来你在此事之上的作答,是让他十分不满意了。”

在初见薛青鸾之时,素雨也只觉得此人修为境界极高,于月法之上的造诣也相当深厚,此外便再无其他确切之感。

但此时此地,听着薛青鸾随口便点破了自己的心事,还直接道出了世子将自己送来的原由,便是顿感压力倍增。

她的发丝间开始出现一层浅浅的细汗,挨在椅子上的身体更是如坐针毡。

三息之后,素雨终于是有些顶不住压力,再度站起身,与薛青鸾执礼作拜道:“素雨知错,恳请薛前辈为素雨解惑!”

“错在何处?”

“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素雨原以为自己不会犯这样愚蠢的错处,如今看来,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素雨此时的话语中已经明显透露出急切与懊悔之意。

她也是到这时才真正明白,世子大人为何要去见那名杨氏命官,又为何要让自己来拜访薛青鸾。

二人相见至今,对方都是不曾施展过任何道法之力,就已经将自己那点浅薄的心绪尽数看透。

在修行之路与主仆之路上,她这个刚刚起步没多久的一介小修,无论在心性还是认知上,都实在太过稚嫩,远远无法与这位萤月女仙相提并论。

薛青鸾面色平静的望着素雨,在这个起点甚高,却显然缺少引路之人的年轻姑娘身上,她倒是依稀看出了自己当年刚来到杨灵睿手下的几分影子。

这回,薛青鸾没有叫她起身,缓声问道:“那我若是再叫你回答一次方才的问题,你会如何作答?”

素雨低着头说道:“素雨从未见过命官大人,故而如今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复。”

“好,不言不实之事,便是审慎自身的开始。”

薛青鸾对她这次的回答还算满意,但只是这样,也还算不得完成了公子交代的任务。

于是在略作停顿后,薛青鸾又问出了另一个直指素雨道心的问题。

“你未曾识得命官,故而不敢轻言,那对于世子,你陪同其左右也有一段时日,想来也是有所了解的。”

“那我将前一个问题换个身份,在你看来,你与轩辕峻,孰强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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