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0、居然是他？

第三天：山本上午九点到公司，下午三点多离开公司，坐电车去了品川。在品川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坐了二十分钟，期间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过来跟他坐在一起，两个人聊了大约一刻钟。那个男人先走的，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白色信封在桌上。山本把信封收起来，离开了咖啡店。小林当天没有异常，按时下班回家。

赵振国看完，指了指第三天的记录。“这个穿西装的男人，跟踪的人有没有拍照片？”

高桥用鼠标翻到最后一页，下面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人脸。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穿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正在往咖啡店门口走。

“这个人是谁，田边认不认识？”赵振国问。

“田边说他不认识。但他把这个照片发给了一个在东京做贸易的朋友看了一眼，那个人说看着面熟，像是在通产省的什么活动上见过。”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通产省的人。山本在品川跟通产省的人接头，拿了白色信封。小林在办公室里也递过白色信封给山本。这两条线对上了。”

高桥问赵振国，下一步怎么办。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你让田边查一查山本和小林的底细。山本和小林入职的时候交过一份简历，但那上面写的东西不一定全是真的。让侦探去查查，查得越细越好。”

高桥点了点头，当场给田边发了邮件。

高桥问：“那，下一步怎么办？”

赵振国摆摆手，说自己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

他心里其实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但还没到说的时候。

高桥这个身份很重要，通产省虽然盯上了他，但如果能找到一个替罪羊，把“泄露商业数据”的罪名栽到那个人头上，高桥就能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替罪羊的人选有三个：山本、小林，还有高桥觉得可以信赖的田边。

赵振国在心里把这几个人的利弊过了一遍，暂时没有结论。

他得等周振邦那边的消息，他委托周振邦查这三个人的底细，查他们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社会关系，看谁有见不得光的东西。等查清楚了，再决定推谁出去。

——

隔天下午，周振邦的资料到了。

赵振国坐在书房里打开邮件，附件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里面有三份文件，分别标着“田边”“山本”“小林”的名字。

他先打开田边那份，看了两页，眉头就拧了起来。

田边，本名田边一郎，四十二岁，东京都人。早年在三菱商事做过几年贸易专员，后来跳槽到一家做电子元器件的中小商社，干了五年，辞职单干，开了个皮包公司，做贸易中介。

公司开了两年就关了，之后进了高桥的贸易公司，一干就是七年。

表面上看，这份履历没什么问题。但周振邦找人查了田边的银行流水，发现一件事，田边在过去一年里，每个季度都有一笔固定收入，金额不大，每次五十万日元左右。

汇款方是一家叫“三叶草咨询”的公司，注册地在东京，法人代表是一个叫佐藤的人。

赵振国往后翻，看到了第二页。周振邦查了田边的通讯记录，发现田边跟佐藤之间有频繁的电话和邮件往来。

邮件内容看不到，但通讯频率很高，每周至少两三次。最近一个月频率更高，有时候一天打好几个电话。

第三页有一段结论：“这个田边有问题。他跟佐藤的联系从一年前就开始了，一直没断过。佐藤这个人我查了一下，是通产省重工业局的外围情报员，专门负责收集倭国重工企业的商业情报。田边很可能是佐藤发展的情报贩子，一直在出售各种商业情报。”

赵振国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田边。高桥最信任的人。跟了高桥七八年，田边家里负担重，老婆身体不好，两个孩子在上学，日子过得紧巴巴。

高桥一直觉得田边老实、胆小、可靠。可就是这个老实人，早就被通产省的外围情报员发展成了线人，一直在把高桥公司的商业数据往外喂。

赵振国想起高桥之前说的那些话，“田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叮嘱过他，让他别跟任何人说。”“田边胆子小，但对我还算忠心。”

赵振国又打开山本和小林那两份文件。

事实很清楚：山本和小林不是内鬼。

通产省的人找山本谈话的时候，山本吓坏了，主动交了一份材料，那份材料是山本为了撇清自己写的，里面没有核心内容。

小林跟山本一样，通产省找她问话的时候，她也交了一份材料，她交材料是为了撇清自己跟山本的关系，怕被牵连。

赵振国把三份文件看完，打印出来，拎着包去找高桥。

他把三份文件摊在桌上。高桥先看田边那份，看了两页，脸色就白了。他把三份文件看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田边……”高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那么信他。而且，是他给我通风报信的！”

赵振国笑笑，没再说话打击高桥，高桥可是说，这个田边问过他去哪儿了，他幸好没说，要不然后果不可设想。

“他瞒了你一年。通产省的外围情报员早就把他发展成线人了，每个季度给他五百万日元。他一直在往外传你公司的商业数据。这次通产省查你，就是田边把数据喂给佐藤的。”

高桥低下头，双手攥着膝盖。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山本和小林呢？”

“他们不是内鬼。山本和小林是被通产省问话之后吓坏了，主动交了点材料想撇清自己。他们交的东西不重要。”

“那通产省查到的那些数据，都是从田边那儿来的？”

“对。要不是他背后有人，你觉得你的密码能那么容易被破译，他能那么容易进入你的办公室，还没有被发现吗？”

高桥苦笑着摇摇头，“可就算查出来是他，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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