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莫名的恐惧
永恒净土主殿殿顶，晚风徐徐拂过，卷动漫天清寂流光。
一道身着华贵赤金凤袍的绝世女子静坐于高台之上，身姿傲然挺拔，却难掩满身颓寂。
那一头炽烈如火的红发肆意散落，顺着晚风轻轻翻涌、肆意翻飞，衬得她眉眼极致明艳，却也极致荒芜。
她这张精致绝伦的俏脸上满是空洞与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一双锐利绝尘的凤眸敛尽锋芒，眼底铺着层层叠叠的迷茫与无措，心神早已被无形的桎梏缠得纷乱不堪。
“又来了……”
她唇齿轻喃，细碎的话音裹挟着无尽疲惫，雪白的银牙暗暗紧咬，心底的烦躁与压抑层层翻涌。
“真是阴魂不散！”
无形的异响再度在脑海深处悄然回荡，无迹可寻、无分虚实，缠缠绵绵萦绕不散，折磨得她心神俱疲。
她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积压的愤懑，一声娇喝划破殿顶的静谧，眉眼含愠，满是不甘与焦灼。
“你特么到底是谁！你既然敢出声，便堂堂正正出来！有本事现身一见！”
整整一年了。
这道诡异的声音日复一日、无时不刻纠缠着她，隐匿虚空、缠绕识海，寻不到半点来源，辨不出半分真假。
就连九霄云芷，对此诡异异象都束手无策、无从破解。
按理来说，她这个境界，心境早已淬炼得磐石般稳固，寻常杂念、幻境根本无法撼动她半分。
可这一年来，每逢这道声音响起，她心底便会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股深入骨髓的莫名恐惧。
莫名心悸，莫名惶恐，明明无凶无相，却让她整个人惶惶难安。
她清楚知晓自己心生畏惧，却自始至终，不知自己究竟在惧怕何物。
无尽孤寂与惶恐包裹周身，所有坚韧的伪装悄然碎裂，心底最柔软的牵挂破土而出。
“小无情……快来帮帮姐姐……”
凤凝霜红唇微抿，素来凌厉的凤眸悄然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脆弱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无人可依、无人可解的绝境里，忆无情是她唯一的执念与救赎。
晚风猎猎，吹不散她眼底的茫然，压不下心底的慌乱。
“小无情……”
她红唇微颤，声声呢喃，细碎的呼唤裹挟着无尽希冀，在风中悄然消散。
“主人！主人！”清脆急促的声音骤然从身侧不远处响起。
凰九歌身姿轻盈，悄然现身，精准停在不会被凤凝霜波及的安全区域，满脸按捺不住的激动。
突如其来的呼唤拉回了凤凝霜飘散的思绪。
她身形微怔，刹那间收敛了所有脆弱心绪，眼底的水雾瞬间褪去，无痕无迹，恢复成端庄威严、沉稳自持模样。
她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凰九歌，秀眉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温肃。
“九歌，何事如此慌张？”
“身为女子，当静雅端方，切莫这般毛毛躁躁、失了分寸。”
“可是、可是……”凰九歌早已急得语无伦次，双手紧紧攥成小拳，
忍不住重重跺了跺脚，眼底盛满极致的欣喜与急切，语速飞快。
“忆无情！忆无情他……出关了！”
“什么！”凤凝霜豁然抬眸，一双凤眸骤然睁大，眼底瞬间炸开璀璨微光，
方才所有的迷茫、烦躁、惶恐尽数一扫而空，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当真？”
“千真万确！”凰九歌用力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笃定。
“走。”一字落定，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凤凝霜身形倏然一闪，凤袍的残影划破晚风，刹那间便彻底消失在殿顶之上，速度快得只剩一缕浮动的晚风。
空荡荡的殿顶只余下凰九歌一人。
她怔怔望着主人骤然离去的方向，美眸轻轻眨了眨，疑惑地挠了挠头，小声喃喃自语。
“明明方才还在训诫我说莫要急躁，不过现下看来，最沉不住气、最急切的人，分明是主人自己才对。”
……
“无情！”凤凝霜出现在了仙君殿之外，立即看到了站在殿外的凌曦。
“凝霜夫人。”凌曦看到了凤凝霜，微微躬身。
“无情呢，在里面吗？”凤凝霜急切的问道。
“在……但是……”凌曦微微垂首，俏脸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嫣红：“但此时，不太方便。”
“不方便？”凤凝霜一怔，十分不解：“为何？”
“他……他在忙。”凌曦微微垂首，两只手微微攥紧，有些紧张。
看着凌曦这副模样，凤凝霜立即猜到了什么，凤眸微微一凝：
“谁在里面？”
“轻语姐姐。”凌曦低声说道：“公子……公子还在忙，凝霜夫人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进去？”
“不然，会打扰公子的。”
“……”凤凝霜脸色铁青，银牙紧咬，“若我非要进去呢？”
“……”凌曦一怔，默默移开了位置，“那……那凝霜姐姐就进去吧。”
凤凝霜一时语塞，心底的急切稍稍压下，鼻尖轻轻哼出一声，带着几分傲娇的余韵。
“哼，等他忙完，你立即与他说，让他立刻来见我。”
话音落罢，她旋身转身，正欲抬步离去。
“师尊。”一道清空灵透的嗓音骤然穿透静谧，裹挟着浅浅的欣喜，陡然自身侧响起。
凤凝霜脚步一顿，凤眸微凝，带着几分狐疑循声望去。
只见仙君殿旁的殿宇门口，立着一位容颜绝尘、清艳无双的女子，身姿静立，清雅出尘。
“昭宁？”凤凝霜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猜错啦，是我。”
话音未落，那道倩影倏然一晃，身形瞬移间，已然落在凤凝霜身前五尺开外。
姬忆语眉眼弯弯，笑盈盈地望着她，灵动鲜活，褪去了昭宁的清冷疏离。
“忆语？”
凤凝霜明显愣了一瞬，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温声问道：
“真是忆语吗？”
“当然啦。”姬忆语微微一笑，“难道师尊不认识我了？”
“自然认识我的小徒弟了。”凤凝霜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柔意：
“忆语，何时出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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