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0章 笼罩了第三重天的大片区域
这忘川水影,若用在善处,可于诸天万界布下无数分身,洞察因果,颠倒命数,成一方无人能解的迷局;
若用在恶处,则可将任何生灵玩弄于股掌之上,令其正邪颠倒、亲仇不分,连道祖都要陷入那层层叠叠的水影迷障。
这万古业身,若只当它是保命之术,未免太过可惜,那业源之中亿万残念,何尝不是一股足以撬动诸天命运的力量?
只是每一次动用,都要付出一段记忆的代价,这代价太过沉重,便是他沈川,也不愿轻易触碰。
“天道啊天道。“沈川低低地叹了一声,
“你这一份礼,送得当真耐人寻味。
既予我保命的根基,又予我颠覆因果的权柄,却偏偏要我用‘遗忘’来偿付。
你究竟是想看我执剑登天,还是想看我在无边的遗忘之中,一步步变成另一个人?”
泉中道韵轻轻一荡,没有回答。
沈川也不追问。
他向来不是会在同一条路上反复踌躇的人。
既是天道赐下的果,他便坦然接下;至于这果会将他引向何方,那要看他自己一步步怎么走。
忘川水影也好,万古业身也罢,在他眼中,都不过是登天路上新添的两件趁手之物。
用得其所,便是护道的至宝;用失其度,便是催命的业障。
而沈川,从来只信自己手中的剑,不信什么注定的命。
于是他不再多想,只将心神沉入那座新生的太清道基之中,细细梳理这一场大劫的所得。
沈川望着泉中那两道流转的道韵,久久无言。
良久,他缓缓抬手,掬起一捧忘川泉水,泼在那两道道韵之上。
泉光一荡,两道赐福尽数没入他的眉心,沉入他道心的最深处,如两颗深埋地下的种子,静待来日的萌芽。
“忘川水影,万古业身!”
沈川垂眸,将这两道诡异莫测的天道赐福,收入心田深处,
“天道待我不薄。
只是这份恩赐,太重,也太冷了些。”
他抬眼,望向混沌小太初那一片重归寂静的虚空。
太清境上,尚有更高的风景。
而这一路上,他注定要踩着自己的过去,一步一步,登上去。
那忘川水影,那万古业身,既是天道给他的恩赏,也是天道给他套上的枷锁。
但沈川向来不是会为枷锁所困的人。
既是恩赐,他便受着;既是枷锁,他便戴着,一路走下去。
“道无止境。”
沈川低声说着,缓缓阖上双目。
那口幽泉,又恢复了亘古不变的波澜不惊。
而他盘坐泉边的身影,在混沌小太初的幽光之中,渐渐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他不是在渡劫,而是在这一场大劫之中,重新定义了自己。
太清劫算是过了。
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太初空间之内,时间法阵嗡鸣不止。
那法阵是沈川以数件时间法则材料为基,辅以自身时间功法布下的。
阵法之内,时间流速被扭曲到了极致,外面一日,阵中已过白日日不止,而这还不是全部。
沈川盘膝坐于法阵中央,补天珠悬于头顶,珠内混沌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蒙蒙光芒之中。
混沌小太初则悬浮在他身侧,散发出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古老的时间波动,那波动与法阵本身形成了双重叠加,让沈川周身的时间再度被压缩。
而太初本身,作为一个独立的空间,其内部的时间法则也在悄然运作。
三重时间加速叠加之下,沈川身上的时间流速已经快到了一个近乎荒谬的地步,他在阵中修炼一个呼吸,外面或许已经是一年。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
那不是寻常的灵力,而是太初空间中凝聚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纯净仙灵之气,在聚灵法阵的催化下化作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灵光长河,从四面八方灌入沈川的体内。
沈川的气息在攀升。
太一境后期巅峰的桎梏在他面前如同一层薄冰。
起初那冰面只是出现了几道细纹,可随着灵力的不断灌注和时间法则的持续加速,那些细纹迅速扩大、蔓延、交织,最终在某一个瞬间,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不是真的爆炸,而是一种突破。
一种从太一境跨入太清境的、本质性的蜕变。
沈川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在那一瞬间无限扩张。
原本只能覆盖数百里的神识范围,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撕开,向四面八方延展出去,直至数千里、上万里。
他看到了太初空间的边界,看到了虚空中漂浮的法则碎片,甚至隐隐感知到了太初之外万古墟天的天道脉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像是隔着一层纱,他触碰到了‘大道’的边缘。
不是真正的触碰,只是指尖擦过了边缘,可仅仅是这一擦,就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太一境的沈川是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那么此刻的沈川就像是一柄归鞘的刀,锋芒还在,却被收敛了起来,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进阶太清境的沈川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大道的确确又近了几分。
那种近不是距离上的近,而是一种理解上的通透。
天地间的法则在他眼中不再是混沌的一团,而是开始有了脉络,有了纹理,像是一幅正在被他一点点看清的画卷。
沈川没有急着欣喜。
他闭上眼,开始认真检查自身。
经脉、穴窍、丹田、元婴、神识、肉身,他一项一项地审视,像一个匠人在检查自己刚刚打造好的兵器。
每一处都不放过,每一个细节都要确认无误。
足足过了半天,当然,是他体内的半天,外面可能只是一个呼吸,或者更快,沈川才睁开眼。
满意地点了点头。
根基稳固,没有任何隐患。太清境初期,实实在在地站稳了。
做完这些,沈川抬起头,目光穿透太初空间的壁障,望向外面的万古墟天。
他的神识延伸出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第三重天的大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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