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七百五十九章 水族
洞穴中，暗红色的矿石光芒无声地流转，将陈平盘膝而坐的身影在石壁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闭着眼睛，凝心诀在体内缓缓运转，混沌之力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丹田中那些刚刚吸收的阴气层层包裹，开始最后的炼化。
那些阴气进入体内的时候如同汹涌的洪水，此刻却已经温顺了许多。
在混沌之火的反复灼烧下，阴气中的暴戾与腐朽被层层剥离，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融入经脉和丹田之中。
陈平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每一次吐纳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微微增长。
但就在即将完成最后一次炼化的时候，他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在阴气的最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力量，如同藏在石头缝隙中的铁钉，无论混沌之力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
那力量不同于阴气，不同于魔气，也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一种法则。
它带着一种水流的温润和柔软，却又有着水流的无孔不入和无可阻挡的穿透力。
陈平尝试用混沌之力将其包裹，然后炼化。
灰色的光芒如同无形的巨手，将那缕力量攥在掌心，然后用力收紧。
但那力量如同一条滑腻的鱼，在混沌之力的缝隙中扭动、挣脱，数次从掌控中逃脱，然后重新沉入丹田深处，如同潜入了深水中的顽石，不再动弹。
“又跑了……”
陈平低声自语，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再次运转混沌之力，将那缕力量重新包裹，然后调动更加强大的混沌之火灼烧。
灰色的火焰在丹田中升腾，将那缕力量笼罩其中。
但那力量如同浸透了水的木头，任凭火焰如何灼烧，都只是表面微微发热，内里却始终冰凉而坚硬。
他尝试了七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那缕力量如同一个顽劣的孩童，在陈平的丹田中四处游走，当他试图抓住它时，它便安静蛰伏，当他放松警惕时，它又悄然浮现。
它并不破坏陈平的身体，也不干扰他运转功法，只是顽固地存在着，不肯被炼化，也不肯被驱逐。
陈平缓缓收功，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
他站起身，没有惊动正在打坐的姜雪澜，掀开布帘，沿着石梯朝幽冥老人的洞穴走去。
幽冥老人似乎已经习惯了陈平随时到访。
他依然坐在那张黑色的石凳上，干枯的手指间捏着一根细长的黑色烟杆，烟斗中燃着幽蓝色的冥火，散发着一种清冷而醒神的香气。
看到陈平进来，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陈小友，这么晚了，有事？”
“前辈，我在炼化那些阴气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陈平走到他对面坐下，将丹田中那缕无法炼化的力量描述了一遍，“那股力量不属于阴气，也不属于魔气，我无法将其炼化，也无法将其驱逐。我用混沌之力包裹了七次，它都逃了出来。”
幽冥老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烟杆放在膝盖上，幽蓝色的目光在陈平身上停留了片刻：“让老夫看看。”
陈平点了点头，将混沌之力收敛，让丹田中那缕力量的气息自然外溢。
幽冥老人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幽蓝色的冥火，轻轻点在了陈平的眉心。
那缕冥火顺着陈平的经脉流入丹田，如同一束幽蓝色的光照进了黑暗的深水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缕游走的力量。
片刻之后，幽冥老人收回了手指，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不是阴气，也不是魔气。它属于水族。”
陈平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水族？”
“虚空海深处有一个古老的种族，他们自称水族。”
幽冥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深水中泛上来的气泡，“他们生来便与水流共生，精通一切与水相关的法则。
他们的力量特征极为特殊——温润、柔软、无孔不入，如同流水般无法被强行束缚和炼化。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就是水族的本源之力。”
陈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水族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裂缝的阴气之中？”
幽冥老人摇了摇头：“老夫也不知道。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水族并非天界原生的种族。他们是从天界之外而来。”
陈平的身体微微坐直了：“天界之外？”
“很久以前，有一位天界的圣者离开天界，游历宇宙星河。他在无尽的星海中游荡了万年，在某一处偏远的星域中，遇到了水族。”
幽冥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如同翻动陈年典籍般的沙哑，“那位圣者与一名水族姑娘相恋，但水族不允许族人与外族通婚，于是那位圣者带着水族姑娘逃回了天界。”
陈平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水族派出了追兵，一路追到了天界。”
幽冥老人继续说道，“但天界有严密的法则壁垒，水族的追兵无法大规模进入，只能派遣少数精锐。
这些追兵进入天界后，由于天界法则与外域法则的冲突，他们无法离开，也无法返回故土。于是他们留在了天界，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
“虚空海？”
“没错。”
幽冥老人点了点头，“虚空海的水域环境与他们的家乡最为接近。他们在虚空海深处建立了聚居地，经过数万年的繁衍生息，成为了如今的水族。”
陈平沉默了片刻：“他们不能离开虚空海？”
“一旦离开水域，天界法则就会开始压制他们的身体。”
幽冥老人说，“他们的力量会快速流失，身体会逐渐衰亡。所以水族很少踏足陆地，即便偶尔出现在海岸边，也不会深入内陆太远。
这也是为什么你在幽冥渊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水族的原因。”
陈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思索的光芒。
那股水族的力量为什么会在裂缝的阴气中被他吸收？
裂缝深处的那尊魔魂，与水族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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