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 章 夏培玉消除影响,周宁海开刀问斩
马长贵被摁在地上的时候,我抬腕看了一眼表,差两分三点。
这家伙刚才嘴巴还不是一般的硬,应当是觉得自己干久了,又是离岛经济区公安局的老人,觉得市里公安局的人要给他几分面子。
可他现在傻眼了。市局来的这些个年轻人,根本不认识他,也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把他摁翻在地。他挣扎着喊了两声“我是马长贵”,可没人搭理他,手铐铐上还不算完,几个防暴支队的同志又拉扯着他到了车灯找不到的地方,直接揍了他一顿。马长贵终于消停了,嘴角挂着血丝,眼神里的那点张狂全被打散了。他蹲在墙角,和其他几个人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威风。
院子里车灯还亮着。两辆大车停在办公楼前,红蓝警灯没关,把院墙、树影、蹲成一排的人,全染得忽明忽暗。
海风翻过院墙,吹得人脸上发凉。
防暴支队的人在院里散开,持枪的、控人的、各归各位,多数的同志,则还是守在原来的位置上。
苏振邦安排完工作走过来,在我跟前站定,拍了拍胸脯指着防暴支队的人说:“李市长,防暴支队应到五十,实到五十,一个没落。这帮小子头一回出现场,大家还是个顶个的主力,是一支可以让市局放心的队伍。”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院子里一张张年轻的脸,大多二十出头,有几个看着还不到二十。
有退伍兵,有警校即将正式入警的学生,都是市局从招考的人里挑出来的,体格好、业务熟,送到防暴支队锤炼。
我看了之后,颇为的欣慰,走上前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仿佛也看到了当初那个在边防线上准备执行任务的自己。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像一排刚浇过水的白杨,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写着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苏长河与邵主任聊了十几分钟,就走过来汇报可以开展审讯了,我点了点头,目光从防暴队员身上收回来,落在办公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我朝办公楼那边一指:“振邦,人先分开。马长贵单独带一边,绝对不许串供。天亮之前,笔录得出来。”
“明白。”苏振邦应了一声,转身安排人去了。
晓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衣服,给周小燕换上了。周小燕换上衣服后,整个人看起来安稳了些。
苏长河把嘴巴凑近苏振邦安排道:“振邦,挑几个业务熟的,笔录要细细致,你以前就是搞刑警的,这些你都懂,别毛手毛脚的,问岔了方向。
苏振邦点了点头,把两个中队长叫过去,凑在一处交代了几句,往办公楼里走。
我将苏长河和邵怀远叫到一旁,单独叫了两个同志来做记录,
进了会议室,日光灯啪地一亮,白得刺眼。长条桌上防暴支队的人找来了一叠笔录纸、一方印泥,墙角搁着暖水瓶。
邵怀远坐桌子对面,脸上还有没擦净的血,衬衫撕了口子,头发乱着,精神状态倒是还不错。
毕竟是跑要闻的记者,是见过场面的人
隔壁屋,晓阳陪着周小燕,隐约听得见问一句、答一句,中间夹着哭。
我亲自给邵怀远把水续上,推到他面前:“邵主任,实在对不住。人到了东海地界上出了这种事,是我们没尽到责任。”
邵怀远双手把茶杯接过去,喝了口水:“李市长,我这次到滨海来,是按照我们社的工作安排,想做一点深度报道,我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很多话都是点到为止,和案子无关的也就不多说,和案子有关的也是谨慎着说。
笔录做得不慢,苏振邦亲自再问,旁边的一个同志半个多小时,已经写了七八页的内容,从怎么到的离岛,到如何被发现,马长贵怎么说的话,他们怎么逃出来的都问清楚了……
苏长河和我俩人不时交流眼神,如果情况全部属实,经警队的人肯定是有人要被枪毙的。
我端着茶杯,看着苏长河:“我没搞懂,这个侯景山为什么要把人还要交给经警队?”
苏长河摇了摇头,眉头锁得更深:“这位侯景山,离岛上的事一直都是他在管,是个老同志了,我也搞不懂他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
约莫又半个钟头,门外有人敲,一个防暴队员探进头:“李市长,侯景山局长来了,在门口。”
我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
邵怀远笔录里交代得清楚:港区派出所把记者扣了,分局值班的同志拿不定主意,一个电话上去请示,那头给的指示——把人交港口派出所。
我原先只当是底下几个经警乱来、马长贵无法无天,没想这条线一直通到侯景山那儿。我把笔往桌上一搁:“让他在门口站着。”门外的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一个钟头,笔录做完了,苏振邦亲自走到会议桌的对面,让邵怀远确认签字按印。邵怀远又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蘸了印泥,在名字处摁下红手印。苏振邦拿过笔录,对着我说:“李市长,政委,我去看看周小燕那边做完没有!”我点了点头:“去吧,都问仔细了。”苏振邦转身出了会议室。我低头看着桌上那份笔录,这种涉及到刑事案件的笔录要求挺严的,每一页都要签字按手印,一丝不苟。我翻到最后一页,邵怀远的签名端正有力,上面写着以上笔录我已经看过,和我说的一致。
苏长河站起来,走到邵怀远身边,伸出双手发了烟:“邵主任,今晚这个事,我们李市长亲自来了,市局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邵怀远接过烟,点燃之后,做笔录的两个同志收拾纸笔退出去。门一关,屋里就剩我、苏长河和邵怀远。
邵怀远右手夹着烟,身子往前靠了靠:“李市长苏政委,这个事我知道是底下的人乱来,我是专门干深度采访和调查报道的,经常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我知道轻重,这个事纯属是意外,不是我们这次工作的重点。”
三个人聊了一会,我听的出来,邵怀远这个人还是深明大义的,没有故意把事态扩大,反倒还替我们说了一些话,说基层工作难做,只是要求严惩几个当事人。
我点了点头:“邵主任,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管是经警队的人还是我们公安局的人,都会一个个查清楚,该处理的一律严肃处理。”
邵怀远轻轻吐出一口烟:“李市长,我也是死里逃生了,这次多亏了你们分局值班的那个小伙子,他叫齐小林。没有他,我和小燕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海里喂鱼了。”
他把这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咬清楚,“齐小林,是他帮我们把门挡了一下……。”
我听到这个同志有勇有谋,而且还很有责任心,就扭头看苏长河:“抽个时间,我见见这同志。”
邵怀远把身子坐直了些:“小燕先留在你们这边,配合做后续调查。我得马上回省城,我手头上还有重要工作。”
我冲他点了点头:“邵主任,公安机关内部的害群之马,我们一定清理干净。到时候,有些事可能还需要给你添麻烦。”
邵怀远按灭烟头:“李市长,我一定配合。不过有件事,得拜托你们。”
“你说。”
我走过去又给邵怀远发了一支烟。
邵怀远两只手在膝盖上按了按:“我笔记本丢了,本子上有些重要素材。”
我马上问:“丢在哪里了?”
“晚上在港口大门口找钥匙,把包里东西全倒出来了。人急,天又黑,东西没带全。”
邵怀远停顿一会儿,“那本子是一些素材。”
我把斜挎包拿起来:“这没问题,你把丢本子的地方说清楚,我马上安排人去找。找得着找不着,找到我给你个回话。”
邵怀远又把大致情况介绍了一番,苏振邦这边则已经安排人送周小燕去采体液去了。
我抬眼看窗外,天边泛出一层灰白。
东边灰蒙蒙的,云压得低。分局院里的灯还亮着,红蓝警灯熄了,台阶上落了一层潮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半。折腾了一夜,人困马乏,但有些事不能拖。
出了会议室之后,楼上不少办公室都亮着灯被当做了临时的审问室了,苏振邦走上去,在几间审讯室来回看了看,站在院子里,听到上面的叫喊声颇为的凄惨。
侯景山站在办公室门口,两只手垂在裤缝边。
见我抬眼,赶忙小跑两步上来:“李市长,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问题。”
我没搭理他,故意先将他晾到了一边。
邵怀远得走,而且很着急,按报社安排来的,材料没写完,人不能在这儿耗着。
我走到苏长河身边:“老苏,邵主任得走。你安排个人,专程送。”
苏长河把自己的司机叫到跟前,慎重交代:“你开邵主任的车回省城,路上别停,到省城把人交报社。剩下的回头再安排。”
司机应了一声,去开车。邵怀远走过来,跟我握手。手很凉,掌心一道划破的口子。“李市长,我走了,希望你们能给我们小燕同志一个公正的交代。”
“放心,路上小心。”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侯景山凑上来,把嘴贴到我耳边:“李市长,不能让这人走啊。这事一见报,我们离岛经济区就彻底完蛋了。”
我把脸一沉,转过身盯着他,一字一顿:“怎么?受害者你也想拘留?你有什么法律依据,不让人家走?”
侯景山的脸僵在那儿。
邵怀远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手在车门上按了按,拉门上了他那辆吉普。地方上的水有多深,他清楚,打记者扣记者的事,外省不是没发生过。
吉普发动之后,我觉得心里还不踏实,我扭头对苏振邦:“振邦,你安排两个人,开一辆车跟着,全程武装护送,送到省报社。”
苏振邦朝着办公楼门口招了招手手,两个防暴队员马上走了过来,苏振邦指了指院里那辆警车:“小朱你俩带个车上车,跟着前面那吉普,直接送到省城报社。”
警车跟出去,两车一前一后出了大门,往省城去。这是我能给的最大保障了。
我又叫住苏振邦:“那个周小燕,也由你们武装保护。她去医院取证包括后期的调查,从头到尾不能离人。”
苏振邦在我耳边汇报:“马波支队长已经直接带人去医院了!”接着把对讲机一举又嘱咐起来,对讲机那边应了一声:“收到苏支队!”
我和苏长河回到会议室,两人把周小燕的材料也看了一遍,材料上周小燕直言经警队中三个人参与了对周小燕的强奸。
我回想着周小燕的面容,刚才这个同志跟我说话时眼里是压不住的恐惧和疲惫,谁能想象这个周小燕遭受到了多大的屈辱。
我把材料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苏长河也眉头紧锁:“这三个人,罪大恶极啊!”
我倒是想着,这个二号港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段时间盗窃被扣押的物品还没有眉目,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看来这个侯景山的问题不小。
六点钟苏振邦来到了会议室,直接把一叠材料放到了我和苏长河跟前:“市长,政委,对经侦队的审讯出来了,韩广利是带头的,一共七个人,有五个人承认了参与对周小燕强奸!”
我听到五个人顿时疑惑了起来,我拿起周小燕的笔录反复查看,又看了看苏振邦递过来的审讯材料:“怎么多出来两个人?”
苏振邦凑过来,手指点在审讯材料上:“啊?多出来两个人?市长,这个?这个是不是我们的人都是才参加工作,问的不专业!”
我大致看了一遍,倒是没有不专业,反倒是原来记录的三个人的供述,和这五个人一比,有两个人确实说的细节对不上。
苏长河经验也很丰富,他翻看了一遍之后,看着我汇报:“估计是打的扛不住了,是不是自己干的都认下了,满嘴跑火车了。”我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审讯中扛不住压力的屈打成招,也不是没有过。
我对苏振邦道:“这样不行,口供对不上,你们下手还是轻了,这是混淆视听,扰乱办案方向,给他们说不是自己办的,没必要认!”
苏振邦还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脖子说:“我马上再落实一下!”
天已大亮。东边窗户先浮起一线金红,接着太阳整个跳出来,把楼顶、院墙、院子那排蹲过人的水泥地,照得发红。海风一阵阵,把昨夜的潮气往外赶。
这个时候,我让人把侯景山和齐小林都叫了进来。
我和苏长河都看着侯景山,侯景山进门时,步子倒是沉稳,表情既不慌张也不倨傲。齐小林跟在后面,眼神倒有几分闪躲。
我看着会议桌对面站着的侯景山,不客气的问:“侯局长,这事,你处理得有没有问题?”
侯景山抹了把汗,苦笑说:“李市长,我没有问题啊。”
他两手一摊,“这两个人在港区偷拍,交港区派出所,能有什么问题?”
我盯着他的眼睛:“强奸,你知不知道?”侯景山连忙摆手:“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苏长河敲了敲桌子:“景山同志,李市长这是给你机会!”
侯景山嘴还很硬:“政委,我说的都是实话,强奸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齐小林站在他的身后,瞪大了眼一脸的震惊,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来。
我注意到齐小林的异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齐小林是吧,你好像有话要说。”
齐小林被我一叫,身子一僵,这是个二十出头的人,脸上还带稚气,一夜没睡,眼窝青了一圈。
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先在裤缝上蹭蹭,又背到身后,最后垂下来攥着。“齐小林。”
“到。”
“昨晚的事,你从头说。”
我看着他又补充道:“如实汇报!”
齐小林喉咙动了一下,眼睛往侯景山那边斜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我……我值班……记者进来的时候,我问了情况,经警队……”
他每说一句,都要先看侯景山的脸色。侯景山站旁边,眼睛盯着齐小林,脸黑得像锅底一般。
“强奸的事,你到底给你们局长汇报没有?”
齐小林犹犹豫豫半天,最后抬手指了指值班室:“我写了值班日记。”
苏长河给苏振邦使了个眼色。苏振邦拍拍手,叫了几个精干的小伙子往值班室去。不一会,一本值班日志捧了出来,纸页边角卷着,封面沾了脚底印。
我接过来,一页页翻。翻到了最近的一张,上头写得清楚:给侯局长电话汇报,两个记者,一名被强奸……侯局长说,他来安排。翻到最后一页,写着:马长贵电话指示交由经警队处理。
我把本子一合,抬起头看着侯景山。
侯景山看到我的眼神,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我把本子甩过去,正正砸他胸口,纸页哗啦散了一地:“敢做不敢当啊?值班日志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抵赖?你以为你给马长贵交代的那些话,马长贵进去了,能不向组织说明?”
侯景山弯下腰,把散在地上的值班日志本捡起来,嘴里还辩:“李市长,我是好心,我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抬手往海那边一指,又往港口一指:“怎么?你还想着把人丢海里去?”
侯景山的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苏长河政委把烟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拧,起身走到侯景山面前:“侯景山同志,李市长亲自给你问话,就是在给你机会,怎么,你还想捂着盖子糊弄过去?”
这个事情,必然是要处理侯景山的,只是现在棘手的事不在市局,而在市委,我想着这侯景山可是市委长泰书记刚刚打招呼要重新启用的人,这才过了一天,就惹出了这么大的事。
市委愿不愿意处理他,这便是个关键的棋眼了。
八点多,两辆奥迪开进大门。
车门一开,夏培玉先下来,依旧是走路带风,鞋跟踩在水泥地上一路响到台阶前,还没进门就打起了招呼:“李市长,实在不好意思。”
她大踏步的来到了会议室,在我跟前伸出双手,她的手很软,手指细长纤细,完全不像快四十岁的女人“李市长,不知道是该说这么晚了还是怎么早了,您还亲自坐镇,辛苦辛苦,辖区出这种事,我和区长就从市中区往这边赶。”
二市八区的干部,不少都住在主城的三个区,就是市中区和市南市北三个区。从市中区赶过来是要一个半小时左右,我算着时间,看来侯景山是六点多给夏培玉做了汇报。
她转过身,把侯景山叫到跟前,当着我的面就批,一句紧似一句:“你怎么搞的?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区委区政府汇报?你知不知道省报记者什么分量?一个记者被强奸,一个记者被打,捅出去你担得起?”
侯景山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回。夏培玉转回头,脸上火气收了:“李市长放心。我这边马上跟省报社主要领导联系。省报那几位领导,我都认识。”
身为区委书记,又是东海这样的经济大市,人脉广,跟省报社的领导有交情也正常。但她这话说得太满,省报记者在辖区出这种事,光靠私人交情去压,区委书记的分量显然是不够的。
我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培玉同志,案子公安机关正常办。你们采取一些必要措施消除影响也是正常的。”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想和夏培玉邹培之交流太多,就出了会议室准备回局里。
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马长贵被铐着,两个防暴队员架着,正往警车那边押。侯景山跟上来两步:“李市长,马长贵是我们正式干部,这,能不能把他给放了。”我一摆手,头也没回:“这人私自把扣押的人交给港区的人,程序上就违法,他现在涉案要配合调查,手续会给家属。市局依法办事,他到底怎么回事,市局会查清楚。”
区长邹培之抹汗苦笑,凑上来打圆场:“李市长,您熬了一宿,先去酒店吃口早饭,歇歇?”
“不必了。”
我把斜挎包往车上一丢。我扭头看苏长河:“走,回市局。”
夏培玉举着大哥大略显焦急,看我上车把大哥大丢给了邹培之,然后快步来到了我的身边:“李市长,我刚给长泰书记打电话没打通,他应该是在去上班的路上,我建议这个事要低调处理啊,离岛经济区经不起这么折腾,出不得大事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区里愿意出钱,全力配合市局善后工作,该安抚的安抚,该赔偿的赔偿,能不能让我们区里主导,到时候给市局汇报结果!”
地方主官自然要考虑稳定,夏培玉从区委一把手消除银行的角度考虑问题,倒也是无可厚非,但是案子本身太过恶劣,而且邵怀远是要写内部参讯的,这事捂不住。
我也没有当众驳了她的面子,只是停下来,语气平和却不容商量:“培玉同志,案子该怎么查,市局有市局的规矩,至于消除影响的事,我和你看法一致,这样吧,你先给长泰书记汇报,我这边也要汇报,咱们在市委市政府的指导下,处理好这个事!”
我和苏长河当即上了车,车子进市区,已上午十点。
大哥大搁座位上,一路响了七八回,信号也是断断续续,徐振山、葛跃进、周宁海、纪长泰都打来了电话。
几通电话,一个比一个急。省报要闻部记者在东海被人强奸,虽然一再强调保密,但是一个上午就从离岛传遍了市委大院。
车直接开到市政府。
按照周宁海的意思,他要专门听我汇报,而纪长泰书记下午也要听情况
周宁海办公室在二号楼,办公室在二号楼,情况比较急,彭小友直接把我领到了办公室的会客区。
二嫂淑清已经在了,显然二嫂淑清也得到了消息,脸色难看,示意我坐在旁边了解了情况,二嫂听完情况后,慢慢的往沙发上一靠“这个事,不处理好,我是没法给报社的同志交代了!”
周宁海还在听翟维岳的汇报,周宁海坐办公桌后头,桌上摊着一沓文件,封皮印着“海洋经济研究”。他捏着支铅笔,低头在纸上划。办公桌对面坐着翟维岳,面前一杯茶,茶盖搁在杯沿上。
“……所以我想,港口集团要成立,头一件事是建个统一调度指挥中心。”翟维岳身子往前靠了靠,“现在离岛、滨海和其他几个市区,还有北边两个港区,各管一摊,各排各的船期,各收各的费用。船到锚地,等泊位;卸了货,转运又要等。一个箱子从船上到堆场,走十多道手续,交三回钱。”
周宁海没抬头,铅笔在纸上又划一道。
翟维岳继续说:“参考国外的经验,只有调度指挥中心,才能把这几摊子拢一块。船期统一排,泊位统一调,费用统一收。这样才能和周边地市竞争。”
周宁海把铅笔一搁,抬起头:“维岳同志,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翟维岳把茶盖拿起,又放下。
周宁海将材料挥了挥:“东海港务的发展不能把所有工作都立足于竞争之上。在这个定位上,竞争是内耗。我们要做的,是消除内耗。”
翟维岳抬起头。“各区之间港口各自为政,是内耗。你争我抢,抢的是同一片海、同一批货。”
周宁海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战略上定位还是错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把谁比下去,而是要做强做大我们自己。东海当龙头不是要压谁一头,目的也不是当单纯的老大,而是树标杆;不是争输赢,是定标准,要让东海港引领全省各地的港口一起干,而不是各自为战。我们身在东海,但是要谋全局,只有谋划全局的人,将来才能引领全局,所以指挥中心的标准要站在省域甚至全国的高度来定,不能只盯着咱们这一亩三分地。这个标准要有前瞻性,好吧!”
翟维岳显然是没考虑这么远的,东海做港口这么多年,一直在各区之间打转,谁也没把这片海当一整片看。
周宁海一句“定标准”,足见其胸襟和视野,我和二嫂都对视一眼,都深感此人不凡。
翟维岳收起文件。经过我和二嫂身边,把文件换了只手,朝我们欠了欠身。
翟维岳走了,周宁海市长端着茶杯,绕过来,在会客区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杯底碰着玻璃,响了一声:“离岛经济区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涉案的几个当事人,我建议你们要开刀问斩,刹住这些歪风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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