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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3章 斩因果!


“还有别的办法么?”

“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神农转身将黑铁棍重重地杵进泥土中,

“因果这东西,你不斩它,它就斩你!等到你七条主脉全部废了,那三百多个文明照样会被扔回粪坑里!”

“我这刚刚把人拽了上来,嫌重又一脚踢回坑里。”

“这种事我不做不来。”

“你当这是街头混混讲义气的事吗?这是万族战场的本源法则!他们生来就是炮灰,做了几千年奴隶。硬要将他们提升到有名称的文明层次上,这就叫逆天改命!法则的雷电全部落在你一个人头上,你拿什么抗!”

“扛不住也得抗!”臣风面对着老头。

“这条线是不能被斩断的。”

“线一断,盘古城在万族议席上所设立的旗帜就成了笑话。我今天退让一步,噬渊族明天就可以骑在盘古城头上拉屎。三百一十七个文明,在大殿里我亲口承认了的,既然承认了我就不想丢弃了。”

神农气喘吁吁。

“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些烂泥糊不上墙的废物!”

“烂泥也有它自己的用途。”臣风左手拍打着桌沿。

“人族本来就没有本钱。不下注就根本没有资格上桌。今天我替他们挡下这雷,明天他们就是玉门关外最硬的盾。这笔买卖很划算。”

“三千年的时间。”老头叹了一口气说,

“以前的老人们也都是这样子的。一旦认定了死理,即使有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你在蓝星能把那些人带出来也不奇怪。”

他把黑铁棍扔到了墙角。

“不斩因果的话,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单凭你一个人是承载不了三百个文明的气运的。盘子太大,早晚有一天会把你压死。”

神农走到药鼎旁边,抓起一把黑乎乎的药渣子拍到了臣风手上的伤口上。

“得让他们自己去承担。”

臣风看着手上的药块已经凝固了。

“怎么扛得起来呢?”

“因果链是双向的。”神农拿布擦着手说,

“你单方面拉扯他们的话,神道法则就把所有的压力都算在你的头上。如果你让这三百一十七个文明主动分担因果,情况就会大不相同了。”

神农围着臣风转了一圈。

“只要他们自己接住印记,并反过来认可你。因果链就变成了双向通道。万族战场上的排斥力被分散,你这边的压力也就小多了。”

臣风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指节。

“那就开始吧。”

“先别急着答应。”神农冷笑道,“你把他们当成兄弟,他们未必会把你当回事。这帮人被高阶神族圈养了几千年,奴性早已刻进骨头里。在神道威压之下,你能指望一帮炮灰顶风作案给你接下印记吗?”

神农俯下身来靠近了臣风。

“一旦开启印记,本源法则的威压就会沿着因果线直接压到他们的头上。那是高阶神族的顶级威慑!只要他们感到害怕或者退缩,就没有任何人会去回应你。因果链出现断层的时候,反噬之力就会加倍反弹到你的身上。”

老头重重地拍了下臣风的肩。

“到那个时候,剩下的三条主脉就会直接爆开。即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臣风不啰嗦,直接脱下刚穿好的上衣,甩到旁边的干草堆上。

“来来来。现在就来!”

神农看着他光溜溜的胳膊,摇了摇头。

老头走到墙角处,扒开泥土从地下挖出一个黑褐色的木盒。

里面躺着几根干瘪的草根。

镇魂草生长了三千年才长出这么一点点。

草根被丢进石鼎里。

鼎中绿水沸腾起来,产生很多白色的烟雾。

“盘膝坐好,守住心神。”

臣风依言在泥地上盘腿坐好,入定。

神农将双手浸入沸腾的绿药汁中,不顾烫伤,将滚烫的药汁直接涂抹在臣风的背上。

“开血谱!”

臣风的手腕上伤口又裂开了!

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暗金色的血谱印记穿透皮肉,在上面浮现出来。

三百一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光芒非常强烈且不断变化。

“放因果线!不要抵抗法则反噬,让它顺着印记流过去!”神农在后面放声大喝。

臣风咬碎了牙齿,彻底撤掉体内残存灵力对因果反噬的压制。

轰!

强大的神道威压降临下来,穿过茅草屋顶砸在了臣风的头上。

空间震动。

泥土地上的灰尘被气浪扬起来。

臣风体内的三条主脉已经绷到了极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三百一十七条无形的丝线从血谱印记中射出,穿过虚空,深入到万族战场各个角落。

……

遥远的西部矿区。

长期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坑。

几千个浑身长满鳞片,瘦骨嶙峋的异族人手里拿着十字镐。

没有名字。

高阶神族的监工只给他们取了个“一号坑奴”的名字。

此时所有的挖掘工作都停止了。

每一个鳞片异族的心底,都突兀地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印记。

血谱召唤!

紧接着神道威压沿着印记砸了下去。

当啷!

十字镐打在石头上。

许多鳞片异族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大的压力,直接跪倒在泥水地上,全身都在不停地发抖。

监工的灵力鞭子被抽了下来。

“偷什么懒!继续挖!”

同样的情况在东境苦寒之地,西境边界废墟以及万族战场几百处地方同时发生。

三百一十七个底层文明都感觉到了召唤,也同时承受着可以摧毁灵魂的法则压力。

接住这道因果。

这就等于是和高阶神族所制定的古老的规则发生了冲突。

对于底层的生命来说,这是在挑战他们几千年来形成的生存本能,即做牛做马。

……

草房。

鲜红的血液顺着臣风的嘴角流下来。

手腕上金线绷得很紧,发出的光也开始变弱了。

“没有回音。”

神农的手按在臣风的背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威压太大,他们不敢接!因果链要反噬了,现在切断还不迟!”

“不切。”

臣风合目。

体内仅存的三条主脉外皮已经出现很多细小的裂纹。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反噬就会突破防线。

一息,两息,三息。

万族战场之上,受到印记影响的底层文明都在颤抖。

高阶神族的压力很大,把他们的脊梁压得低伏下来,告诉他们要低头认命。

七息。

臣风手臂上的毛孔开始往外流血。

血谱印记剧烈颤抖,边缘的几个名字马上就要炸开了。

神农大叫一声。

“断了吧,他们不值得你搭上命。”

话音刚落。

在遥远的万族战场边上。

被遗弃的区域陨石带。

几百个有着灰暗翅膀的小东西躲在坑里,外面有虚空风暴。

他们是战场上最底层的存在,即使是给神族当炮灰也不配。各大势力都给他们取了个代号叫“灰羽代号07”。

几个时辰之前的大殿上,臣风把他们从废料名册里捞出来,在血谱上刻下一个新名字:灰羽族。

最年长的灰羽人躺在坑底的烂泥里,面对着从天上降临下来的神道威压。

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几个年轻的灰羽人用手捂住自己的头,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老灰羽人扬起沾满泥巴的脸,视线落在空中的暗金色连接线上。

“我们……有名字了。”

他干枯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抬起来,骨头互相摩擦发出很难听的声音。

迎着无形的巨压。

硬生生攥住了那根因果线!

草屋。

臣风手上的血谱印记剧烈跳动着!

原本快要熄灭的一条金线突然发出很强的光芒。

沿着因果线逆行而来的,是一股非常微弱但是非常纯粹的力量,它冲击到了臣风的经脉之中。

第一道回应。

来自万族战场最卑微的底层残渣,曾经连名字都没有资格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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