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澳军不宣而战

9月19日，南洋民主联盟以政府的名义向澳大利亚政府递上了外交回应，消息虽送过去了，但却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新加坡作战指挥部随即下令各地部队暂缓攻势，以免在这敏感的节骨眼上搞出些事情，海军那边也开始重新调集资源，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不过……一切还是要等对方回复后再行动。

22日，凌晨四点，帝汶岛，古邦港。

热带夜晚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港口边上那片临时搭建的营房。这里是89军一个步兵营的驻地，大约六百名官兵，负责守卫古邦港及周边区域。

自从半个月前拿下帝汶岛西部以来，上头便让他们留在原地驻守，只是敌方武装被打散后便没了动静，当地人虽然不算热情，倒也没什么敌意，日子过得出奇的平静。

营房里的士兵们大多还在睡梦中。哨兵抱着枪靠在沙袋掩体后面，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远处海面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注意到，海面上有几艘黑色的舰影正在无声地靠近。

澳大利亚皇家海军的“澳大利亚”号巡洋舰、“霍巴特”号轻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在没有任何宣战公告的情况下，于凌晨三时四十五分进入帝汶岛西南海域。

舰上的水兵早已就位，炮口对准了古邦港沿岸的军事目标。

四时整，第一轮炮击开始了。

203毫米主炮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过海面，精准地落在89军的营区和弹药库上。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座港口照得如同白昼。

睡梦中的士兵们被爆炸声惊醒，许多人来不及穿衣服就抓起枪冲出营房。但澳军的炮火实在太密集了，203毫米的炮弹威力巨大，简易营房在爆炸中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

一名机枪手试图架枪还击，一发近失弹在二十米外爆炸，弹片横扫了整个掩体，硝烟过后哪还有什么人影……

第一轮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古邦港沿岸的军事设施几乎全部被摧毁，码头、油库、弹药库、营房、通讯站，全部化为一片废墟。

炮击刚一停歇，澳军的登陆部队便开始抢滩。两艘登陆舰搭载着澳大利亚皇家军团的一个营，在炮火掩护下冲上港口东侧的海滩。

登陆部队装备了美制M4谢尔曼坦克和M113装甲车，火力远超轻装步兵的89军守备部队。

混战一直持续到了天明。

89军这个轻步兵营虽然装备了H-46自动步枪和一些迫击炮，但缺乏重型反装甲武器和防空火力。面对澳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士兵们只能用炸药包和有限的火箭筒进行近距离阻击，伤亡正在增加。

营长在战斗中阵亡，副营长接替指挥后组织了几次反击，都被澳军的优势火力压了回来。

对方在军舰的掩护下冲得很猛，战士们大部分伤亡都是舰炮造成的。关键对方后续还有增援，古邦港另一面也出现了澳军登陆部队。

到上午九时，守军弹尽粮绝，副营长不得不下令向岛内山区转移。

六百人的步兵营，撤出来不到两百人。阵亡、失踪近三百人，轻重伤一百余人，重装备全部损失。

帝汶岛古邦港，陷落……

消息传到新加坡的时候，廖铭禹正在主席府的书房里看文件。

余思凡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没有敲门，这在任何时候都是极为罕见的：“钧座，帝汶岛出事了。”

廖铭禹抬起头，看见余思凡的表情，心猛地沉了一下。

“说。”

“今天凌晨四点，澳大利亚海军不宣而战，炮击了古邦港。89军驻守的一个步兵营损失惨重，营长阵亡，撤出来的不到两百人。古邦港已经落入澳军手中。”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廖铭禹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伤亡数字确定了吗？”

“还在核实。目前确认阵亡、失踪约三百人，轻重伤一百余人。装备全部损失。”

余思凡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钧座，澳大利亚人是不宣而战。我们的部队在睡梦中遭到了炮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廖铭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新加坡港依然繁忙，船来船往，一片太平景象。

谁能想到，就在几百海里之外的帝汶岛上，三百名南洋士兵的生命已经在炮火中化为了灰烬。

他的沉默让整个书房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余思凡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澳大利亚人出动了多少兵力？”廖铭禹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得可怕。

“一艘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以及两个营的登陆部队。情报显示，后续还有增援正在向班达海集结，包括‘悉尼’号轻航空母舰和另外两艘驱逐舰。澳大利亚皇家海军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可能已经全部出动。”

一股怒火在廖铭禹眼睛里升腾，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窗台上，随着指节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涨得暴起。

他不是没想过澳大利亚人会武力介入，但他却没料到对面会如此丧心病狂。

仅仅只过了不到三天，说明这帮孙子在发出外交电告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下手之狠显然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钧座……情报局未能在敌方行动前洞悉，是我等情报人员的失误，卑职……卑职惭愧难当，请钧座责罚！”

望着余思凡耷拉下脑袋，廖铭禹并没有发火，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宽慰道：“这件事不怪你们，是我战略上的误判，他们这是想打一场战争啊……”

余思凡没有接话，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无益，只要静静听着吩咐，默默执行便可。

“现在英国人和美国人那边有什么反应？”

“英国外交部刚刚发表声明，对帝汶岛的冲突表示关切，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和平对话解决争端。美国人基本上是一样的调子，白宫发言人说希望各方避免局势升级。”

余思凡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根据早上破译的情报，澳大利亚人出动之前，已经秘密知会了英国和美国。他们的‘中立’，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廖铭禹冷笑了一声，暗道一声果然。

英国人和美国人打的什么算盘，他再清楚不过。南洋联盟在东印度群岛的扩张触动了太多人的神经，澳大利亚人的焦虑只是表面，背后是西方阵营对整个南洋势力范围重新洗牌的深深不安。

他们自己不方便出手，英国人在远东的军事力量已经今非昔比，美国人在冷战背景下不愿与一个反殖民主义的华人政权公开为敌。

但澳大利亚人不一样，这帮英国在百年前流放于此的罪犯后代，脑回路本来就格外清奇，仅仅只是觉得你动了他们还没吃到嘴里的蛋糕，就会立马撕破脸教训你。

他们有理由、有能力、也有意愿在南洋这一亩三分地上充当西方的急先锋。

所以，似乎完全可以把这次冲突看作一场代理人战争，英国人“关切”，美国人“呼吁”。他们一边扮演和事佬，一边在暗地里给澳大利亚人递刀子、送炮弹，乐得坐山观虎斗。

“钧座……”

余思凡小心翼翼地开口：“方主席那边已经知道了。他的意见是先通过外交途径交涉，看看能不能把澳大利亚人拉到谈判桌上……”

“谈判？”

廖铭禹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我们的士兵尸骨未寒，澳大利亚人的军舰还停在古邦港，谈个屌！”

余思凡闭上了嘴。他知道，廖铭禹此刻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执行。

“传我的命令！”

廖铭禹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白纸上飞速写下几行字，声音平静而冷冽：“第一，第一舰队立刻赶到班达海南部海域集结，进入战备状态。郑振国为海上作战总指挥，德光岛指挥中心远程支援……

“第二，海军陆战旅旅长樊祥伍，率第一、第二陆战营，在帝汶岛东北部实施登陆，切断澳军退路……

第三，让高喜江率所属主力即刻登船，目标帝汶岛，三天之内夺回古邦港，为战死的战士和整个89军雪耻！

第四，安排90军装甲师乘运输舰向阿鲁耶岛进发，干掉岛上的奥军留守部队，并以此为据点，作出随时准备南下进攻达尔文港的姿态！

第五，通知孙立人，第二集团军进入战备状态，密切关注缅北和克拉地峡方向，防止任何意外。”

他一口气下达了五道命令，条理清晰，毫不含糊。

“另外……”

廖铭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余思凡，眼中带着一丝凛然的寒意：“告诉郑振国，务必咬住敌方舰队，不能放他们哪怕一艘船离开班达海海域……我要让澳大利亚人的军舰，有来无回！”

“是！”余思凡接过命令，转身大步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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