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旧梦终圆 南洋定鼎

堪培拉的求和电报发来时，廖铭禹正在看帝汶岛的战报。

澳军包围圈里的最后两千人，撑了不到三天就缴了械。不是他们不能打，是实在没必要打了。

舰队没了，补给断了，后路被抄，海面上全是南洋人的军舰，打下去除了多死几个人，什么也改变不了。

奇夫利总理在电报里用了一连串的外交辞令，“严重关切”“深表遗憾”“呼吁和平”，绕了半天，核心意思就一句话：别打了，我们认栽。

廖铭禹看完电报，没吭声，把它递给了方敬尧。

方敬尧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抬起头：“果然不出你所料啊。”

“呵呵，他们不得不谈。”廖铭禹点了支烟：“舰队沉了，面子丢了，英美又不肯出头，除了谈判桌上服软，他们还有什么牌可打？”

“那咱们的条件呢？”

廖铭禹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说了四条。

“第一，东印尼群岛的全部岛屿，主权归南洋联盟。澳大利亚不得再对该地区提出任何形式的领土主张。

第二，澳大利亚从新几内亚岛西部和所罗门群岛撤出全部军事力量。这些地区是非武装区，澳大利亚的军队不能留下。

第三，澳大利亚承认南洋联盟对帝汶岛及周边海域的主权。古邦港事件中阵亡的南洋士兵，澳方须正式道歉并赔偿。

第四，双方签订渔业协定，南洋联盟的渔船可以在阿拉弗拉海特定海域作业，澳方的渔船也可进入帝汶海域捕鱼，在帝汶岛设立免税贸易港，持有政府贸易许可的双方企业皆可在此港口自由贸易，并享受规定商品内的免税政策，具体事宜…你交给事业部洽谈……”

方敬尧听完，皱了皱眉：“第四条……这是给他们的台阶？”

“打了一巴掌，总得给颗糖吃。”

廖铭禹深深抽了两口烟，吞云吐雾间讲道：“澳大利亚人跟英国佬同宗同源，都是那种里子还好说，面子必须要的主，你把他逼到墙角，他不想跟你拼命也得咬你两口。留条活路，他反而能体面下台。”

方敬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忆着刚刚听到的内容并迅速做好记录，准备马上去起草谈判报告。

……

一个礼拜后，谈判地点定在雅加达。澳方代表团一到，就发现主动权全不在自己手里。

南洋联盟的条件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是廖铭禹霸道，是整个局势已经定了。

军事上，南洋第一舰队就停在班达海，导弹对准达尔文港，经济上，南洋是澳大利亚在东南亚最大的贸易伙伴，闹翻了，澳洲的羊毛和小麦卖给谁？

政治上的压力更直接……英美两国都明确表示“不介入”。伦敦说“希望双方和平解决”，华盛顿说“呼吁各方保持克制”，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这事我们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澳大利亚人还试图挣扎。

他们提出保留新几内亚岛西部的军事存在，理由是“防务需要”。南洋代表直接回了一句：“新几内亚岛离你们达尔文港不到一千公里，离我们的雅加达也是不到一千公里。你们有防务需要，我们也有。”

争论了三天，最后各退一步。澳大利亚放弃新几内亚岛，换取了南洋联盟对托雷斯海峡航行自由的书面保证。澳洲的商船和军舰可以继续使用这条海峡，不用绕远路。

东印尼群岛的全部主权，南洋联盟全拿。帝汶岛、苏拉威西、马鲁古、西巴布亚……荷兰人殖民了三百年的土地，英国人惦记了一百年的航道，被南洋华夏人用不到三年的时间，彻底收入囊中。

消息传回堪培拉，议会炸了锅。反对党痛骂政府“丧权辱国”，退役军官在国会门口抗议，报纸头版用特大号字体写着“太平洋的耻辱”。

但奇夫利清楚，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舰队没了，盟友跑了，再打下去，丢的就不只是东印度群岛了。

1949年春天，最后一支澳军部队从新几内亚岛撤走。

码头上，澳洲士兵背着枪，排着队登上运输舰。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他们驻守了好几年的土地，骂了一句脏话，转身上了船。

海面上，南洋第一舰队的“南洋号”护卫舰静静地停在那里，炮口朝向港口，像一尊沉默的守门神。

交接仪式很简单。双方代表在一张长桌上签了字，握了手，连杯酒都没喝就散了。

方敬尧事后对记者说了一句话：“南洋联盟致力于维护本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我们希望与所有邻国友好相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友好相处的前提，是互相尊重。”

记者问什么是“互相尊重”。

方敬尧笑了笑，没回答。所有人都懂了……不干涉内政，不觊觎领土，不背后捅刀子。你做得到，我们就是朋友。你做不到，我们的军舰就停在你的门口。

1949年6月，南洋联盟政府正式发布公告，宣布印尼群岛全部纳入联盟版图。

公告措辞平淡得像一份年度报告，但地图上的变化是惊人的。

从缅甸最西端的孟加拉湾，到新几内亚岛最东端的边界线；从马六甲海峡北入口的安达曼群岛，到帝汶岛南岸的冰冷海域——这片两千多公里的弧形岛链上，每一座岛屿都插上了蓝底金星的旗帜。

广袤的领土，漫长的海岸线，数不清的港口和海峡。这里是太平洋与印度洋的十字路口，是全球航运最繁忙的海上通道。

而这一切，现在归南洋联盟管。

廖铭禹拿到最终版图时，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1942年，他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带着一群溃兵在野人山里钻来钻去，天天为了那点军需物资头疼，连吃饭都成问题。他想起在禅达那个破旧的团部里，他和龙文章、孟烦了三个人对着地图画圈，说“总有一天，这片南洋要华人说了算”。

那个时候，这只是个白日梦。

现在，梦成了真。

“钧座，在想什么？”方敬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在想以前的事。”

廖铭禹转过身，难得笑了一下：“以前咱们连个团都凑不齐，现在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说拿就拿下了。方兄，你说这是不是太快了？”

方敬尧也笑了：“我也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这片南洋之地建立咱们华夏人自己的政权。”

“是啊。”廖铭禹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至少我们做到了。”

1949年对南洋联盟是扩张之年，对华夏大地却是剧变之年。

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打完，国民党兵败如山倒。长江以北全丢了，精锐部队基本打光，蒋介石的百万大军只剩下个空架子。

南京政府像一座快要塌了的大厦，从上面掉下来的不光是砖头瓦片，还有人。

从1948年底开始，大批国民党军政要员、富商巨贾、文化名流纷纷南逃。香港、台湾、南洋，能去哪就去哪。

廖铭禹下令：愿意来的，来者不拒；有本事的，安排工作；带着钱的，欢迎投资；不安分的，对不起，哪儿来回哪儿去。

一年时间，经南洋联盟审核接收的军政人员和知识分子超过五千人。其中不乏技术人才和军事干部，正好填补了快速发展中的人才缺口。

也有许多中统的间谍特务，企图渗透南洋军政部门，这段时间余思凡的情报部光抓到的可疑人员就不下百人，审讯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

1949年1月，蒋介石宣告下野。名义上是“引退”，实则是被逼着下了台。桂系的李宗仁当了代总统，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苟延残喘。

远在新加坡的廖铭禹听到消息时正在批文件。余思凡把电报递给他，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继续签字。

“钧座，南京方面有人联系我们，想请我们出面调停。”余思凡低声道。

“调停？”

廖铭禹摇了摇头：“前两年我就表过态，在这件事上绝不插手任何一方。李宗仁天真地想划江而治，也不怕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这场战争就要见分晓了，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另外……你安排几名特工到北方去，联络那边的人，表示一下我们的善意。”

“钧座，您认为北方那边快要取胜了吗？”余思凡问。

廖铭禹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没有回头。

“不是我认为……蒋介石这个人，野心比本事大，私心比公心重。他不倒台才奇怪，而国党，整个一烂到根的病态政权，覆灭不过是历史必然的进程。”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而沉稳。

“话说回来，将来不管谁当家，我们南洋和华夏永远都会站在同一战线，无关任何主义、任何意识形态！”

方敬尧后来在议会讲话时换了个示意温和的说法：“南洋与华夏同根同源，彼此尊重，互利共赢，等时局稳定后，不管是商业贸易还是军事合作，华夏都将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永远支持一个华夏原则，尊重华夏领土完整，民族团结……”

政治嘛，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硬，但道理得摆在那里，大家心知肚明。

1949年秋天，华夏大地上的炮声还没停，南洋联盟已完成了版图的最后整合。

从缅甸群山到新几内亚雨林，从马六甲海峡到帝汶海。这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将近两亿人的命运，开始被一面蓝底金星的旗帜串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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